也不知从啥时候起,就觉得这日子啊,像翻书似的,哗啦啦地过去。有时想伸手拽住点什么,指尖却只溜过一阵风。后来才琢磨明白,时光这东西,空荡荡的,拎不起也摸不着。可你一旦提起笔,把心里那些翻腾的、安静的、滚烫的、清凉的念头,一股脑儿地铺在纸上,嘿,时光它就有了分量,有了形状,有了颜色。这大约就是“赋时光以才情”的意思吧——不是时光本身有才华,是我们把自个儿的那点灵气、那点悲欢、那点对世界的打量,全当作颜料,一笔一笔,赠给了那原本无声流逝的光阴。
说到“借笔墨叙华章”,这“华章”二字,倒未必非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记。它可以是春日里,你瞧见的第一朵玉兰,花瓣厚墩墩的,白得像刚落下的雪,你写了它;可以是夏夜中,外婆那把蒲扇摇出的凉风,混着蚊香淡淡的气味,你记下了它;也可以是秋日黄昏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肩头,你心里忽然漫起的那点说不清的愁,你留住了它。这些芝麻绿豆的“华章”,拼凑起来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世上走过的、独一无二的图谱。作文这回事,最妙的怕就是这里——它让每个人都成了自己历史的书记官,用最朴素的字句,封存最真实的烟火。
所以说,这“作文天下”,格局不妨看得大些。它不单是课堂上的命题,试卷上的格子,更是一种活法儿。当你习惯了用笔墨去“叙”,你瞧世界的眼光都会变。路上行人匆匆,你会猜想他怀揣着怎样的故事;听到一则新闻,你会思量它背后缠绕的理儿;哪怕是自个儿生了一场闷气,回头想想,也能咂摸出点成长的滋味来。这就像怀里总揣着个无形的本子,随时准备着,把生活馈赠的酸甜苦辣,变成值得反复诵读的句子。
于是,时光这位沉默的匠人,就在我们的文字里,获得了声音,获得了体温。它不再是墙上冷冰冰的挂钟指针一圈圈的徒劳,而是田埂上慢慢踱步的老牛,身后留下一行行扎实的脚印。我们写下的每一笔,都是对时光的深情款待,让它从虚无的流沙,凝结成可触可感的琥珀。这或许就是文字最古老的魔力,它能让飘忽的成为永恒,让私人的成为共鸣。
别吝啬你手里的笔,也别轻视你心里的那点感触。再微小的瞬间,都值得被文字加冕。当千万支笔一起动起来,写下各自眼里的天光云影、人世暖凉,那便是真正波澜壮阔的“作文天下”。在这天下里,每一个提笔的人,都是时光的诗人,也是自己生命华章的唯一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