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整理书柜时,一本旧相册滑落。我捡起来,翻开第一页,是妈妈小学四年级的班级合影。照片已经泛黄,但妈妈的笑容很清晰。就在我用手指轻触照片的瞬间,一道柔和的光包围了我。
再睁开眼,我站在一条陌生的土路上,周围是低矮的平房。一个扎着羊角辫、背着旧布书包的小女孩从身边跑过——那眉眼,分明是照片里的妈妈,小时候的妈妈。“小芳,快点,要迟到啦!”她回头喊我,好像认识我一样。我低头看看自己,也穿着一样的旧衣服。就这样,我成了她的同班同学“小芳”。
我们跑进一间墙壁斑驳的教室。木质的课桌坑坑洼洼,黑板是真正的黑漆木板。妈妈(现在该叫她“小红”了)坐得笔直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师。上课用的是泛黄的课本,但她每一页都读得认真。课间,她没有电子手表,也没有手机,只有一群小伙伴在泥地上跳格子、丢沙包。她笑得特别开心,把磨得有点破的沙包塞到我手里:“该你啦!”
放学后,我跟着她回家。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烧饭用的是煤炉。她放下书包就搬小凳子坐在炉边写作业,然后熟练地帮忙择菜。她给我看她的宝贝:一个铁皮铅笔盒,里面整齐地放着短到快握不住的铅笔头;一本用旧挂历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练习本。“要省着用,”她小声说,眼睛弯弯的,“写完正面还可以写反面呢。”
傍晚,我们坐在门槛上看夕阳。我忍不住问:“你最喜欢什么呀?”她想了想,指着天边:“我喜欢看书,书里什么都有。我还喜欢想以后,以后我要去很多地方,要让我爸妈住上亮堂堂的大房子。”她的眼睛映着晚霞,闪着光。我心里一震,这不就是妈妈后来常跟我说的吗?
天色暗下来,我该走了。她朝我挥手:“小芳,明天见!”我用力点头。又是一阵微光,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手里还拿着那张旧照片。照片里的小女孩,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那天晚上,妈妈给我检查作业时,我轻轻抱了抱她。“怎么了?”妈妈问。我把头靠在她肩上,心里有好多话,但最后只说:“妈妈,你跳格子一定很厉害。”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,像想起了什么特别珍贵的事,笑着摸了摸我的头:“是呀,我小时候,可是我们那条街的‘沙包大王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