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，QQ的“滴滴滴”声就是心跳。一听见，整个人立马从作业堆里弹起来，手速飞快地摸向鼠标。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鹅跳啊跳，点开，十有八九是那句经典的——“在吗？”。
我们好像从不嫌这两个字麻烦。哪怕头像亮着，明明就在线，也要先问一句“在吗”。现在想想，那大概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是开启一场聊天必要的仪式感。怕你忙，怕打扰，又忍不住想和你说点什么。收到的人呢，也总是乖乖回一句“在的”。然后，真正的对话才慢悠悠地开始。聊的也无非是些鸡毛蒜皮：今天作业做完了没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多少，晚上播的动画片你看了吗，那个谁谁谁好像有点不对劲。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一个“嗯”字后面要加多少个“呢”和“啊”，才能显得既自然又有点特别。
青春里好多秘密，都藏在那些闪烁的对话框里。给喜欢的人的分组，总是设置了又取消的“隐身对其可见”。一条说说发出去，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次，看看有没有那个人的点赞或评论。为了攒钱充黄钻，好让空间装扮得漂漂亮亮，能省下好几天的早饭钱。还有那些“跑堂”的较真，非得在留言板里写句“来踩踩，记得回踩哦”。现在回头看那些火星文和非主流签名，觉得傻气冲天，可当时敲下它们的心情，却是百分百的郑重其事。
“在吗”这两个字，后来渐渐不怎么用了。大家都长大了，忙了，微信里习惯了直接说事。可每次看到QQ列表里那些灰了多年的头像，总会想起那个问“在吗”的年代。它不像现在，聊天记录能漫游，能备份。那时候，电脑一重装，记录就全没了。可有些东西，好像也没必要留着。那些关于“在吗”的青春往事，早就长在了记忆里，成了我们这代人共同的接头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