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:初见
一大早,校园里就堆满了迷彩色。领到军训服时,心里还挺新鲜,可穿上身就觉得又硬又大,像套了个麻袋。教官是个黑瘦的年轻人,不苟言笑,眼神扫过来,我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就没了。第一天主要是站军姿。“抬头,挺胸,收腹!两手紧贴裤缝!”太阳明晃晃地照着,才站了十分钟,汗水就从额头滑到鼻尖,痒痒的,但一动不敢动。原来站着,也能这么累。
第二日:定型
今天继续和军姿“死磕”。教官说,军姿是魂。我偷旁边的同学,脸都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着。脚后跟开始发疼,膝盖也酸。有一瞬间,脑子里空空的,只剩下教官的口令声和头顶的太阳。休息时,大家抢着喝水,瘫坐在地上,觉得能坐下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。
第三日:行进
开始学齐步走了。“摆臂要有力,步伐要整齐!”我们走起来总是歪歪扭扭,像一群摇摆的鸭子。不是有人同手同脚,就是排面七高八低。反反复复地练习,枯燥极了。但偶尔有一两次走得特别整齐,教官难得地说了句“不错”,心里竟然会涌起一点小小的骄傲。
第四日:灼热
今天的太阳格外毒。训练场像个大蒸笼,迷彩服湿了又干,留下白色的汗渍。练习蹲下与起立,腿又麻又颤。好几个同学脸色发白,被扶到旁边休息。我也头晕眼花,但看着大家都坚持着,心里憋着一股劲:不能当第一个退缩的。
第五日:号子
训练转向正步。踢腿要定格在空中,脚掌离地二十五公分。真难啊,金鸡独立似的,摇摇晃晃。但最有意思的是拉歌。和隔壁班比嗓门,“一二三四五,我们等得好辛苦!”“叫你唱,你就唱,扭扭捏捏不像样!”吼得面红耳赤,嗓子冒烟,却特别开心,感觉整个连的心都吼到一块儿去了。
第六日:磨合
为最后的汇演排练。我们是方阵里的一小格,必须高度一致。转身、靠脚、喊口号,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。休息间隙,和刚认识几天的“战友”互相纠正动作,开着玩笑。虽然皮肤晒黑了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但那种为一个共同目标使劲的感觉,让人忘记了累。
第七日:落幕
汇演这天,天空很蓝。我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,走过主席台。脚步声“唰唰”地响,口号震天。那一刻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只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口令,做着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。当掌声响起来的时候,心里突然空了一块,又满了一块。教官集合讲话,他依旧板着脸,但最后那句“解散”的声音,好像没那么硬了。看着教官离去的背影,很多同学的眼圈红了。
七天很短,短得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。七天也很长,长到晒黑的皮肤、酸痛的肌肉和那些嘹亮的口令,大概会记得很久。脱下迷彩服,它好像不再是一件又硬又大的衣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