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听了张老师一节初三数学课,讲的是二次函数图像性质。整节课听下来,像看了一场思路清晰的推理剧,也有些地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,琢磨着要是自己上会怎么处理。
张老师一上来没直接扔概念,而是用了个挺巧妙的引子:他展示了本地一座拱桥的图片,问学生桥洞轮廓像什么曲线。这招挺管用,把抽象的二次函数和生活中能看见的东西挂上钩,好几个原本低头的小子都抬起眼瞅了。接着他让学生自己取a、b、c不同数值,在几何画板上拖拽着玩,观察图像怎么变。那几分钟教室里嗡嗡响,但那是讨论的响动,不是开小差。我坐在后排看见靠窗一个男生,把a从正调到负时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那种自己发现奥秘的劲头,比听老师讲十遍“开口方向由a正负决定”管用多了。
但到讲图像平移规律时,问题来了。张老师推导“左加右减,上加下减”的口诀,板书推理步骤写得飞快,嘴里的话像爆豆子似的。前排学生还能跟上,中间往后就开始有人眼神发直,手里的笔也停了。我特别注意到右后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,先是皱眉,然后干脆把笔放下,手指头在桌上画着,自己琢磨。张老师问“听懂了吗”,底下齐刷刷“听懂了”,可那声音听着有点虚。下课我问那女生,她小声说:“步骤太快,像是硬记下来的,怕过两天就混。”
另一个让我印象深的是例题环节。张老师出了道综合题,自己先在黑板上工整地演算一遍,强调易错点,然后让学生做类似题。大部分学生跟着套步骤,都算对了。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——他们是在模仿,还是在真理解?后来我想到,是不是少了“为什么非得这么做”的追问?比如为什么这里要先配方?不配方直接代公式行不行?让学生碰个壁再回头,可能记得更牢。
这堂课给我的启示,像几块石头扔进脑子里,咕咚咕咚响。
第一,发现比被告知更有力。让学生动手拖拽图像、自己归纳性质,哪怕花的时间多点,但那个“哦我懂了”的瞬间,是填鸭式教学给不了的。下次我上物理课,测电阻能不能也改成让学生自己折腾电路,记录数据,再从乱糟糟的数字里自己找出规律?虽然课堂可能会显得“乱”,但那种乱是思考的活跃。
第二,节奏不是教师的节奏,是学生的节奏。张老师讲平移那段,问题就出在他按自己的熟练度推进,没留足学生脑子转弯的时间。我自己也常犯这毛病,总觉得内容多,赶着讲完。可学生不是水桶,不能光往里灌。难点地方得慢,得留白,得观察他们的表情。有时候,沉默的那十几秒,恰恰是他们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辩论的关键时刻。
第三,会做题不等于会思考。能把题做对,和明白“为什么用这个方法”“还有没有别的路”,是两码事。数学、物理这些课,容易滑进“套路化”的坑。以后我出题是不是可以加一问:“除了刚讲的方法,你还能想到别的解法吗?”哪怕想不出来,问问也能把思维撬开条缝。
第四,真实的困惑是教学资源。课上那个女生自己用手指头画桌子的细节,我老想着。她的困惑没被课堂进程捕捉到,就悄悄滑过去了。可那可能恰恰是全班一半人的卡点。怎么在课堂上捞出这些真实的困惑?也许可以多用小组嘀咕的时间,教师别站讲台上,走下去听他们争什么;或者弄个“即时问题条”,让学生随时把不解写在纸上递上来。
听课像照镜子,照别人,也照自己。张老师那些流畅的环节,提醒我教学设计的功夫在课前;那些卡住的地方,更提醒我课堂的中心永远不是教师的表演,而是学生脑子里的风波。好课不是行云流水一丝不乱,而是该起浪时起浪,该绕弯时绕弯,最终带着学生摸到那块叫“原来如此”的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