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老陈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帽檐往下滴,他正半跪在社区排污管道的窨井边,一只手拿着手电筒,另一只手用铁钩子一点点往外掏堵塞的杂物。这个画面,几乎成了东湖社区每周的固定风景。老陈大名陈建国,是社区物业一名普通的水电工,可居民们都说,他是社区的“活地图”和“”。
老陈的“地图”不在纸上,在他脑子里。东湖社区十八栋楼,谁家水管是什么型号、哪段电路容易跳闸、独居的王奶奶家空调遥控器不好使、残疾的李师傅家马桶需要特别维护……这些细节,他记得比自家事情还清楚。他的工具包总是沉甸甸的,除了扳手、钳子这些“标准配置”,还常备着不同型号的保险丝、几个旧但好用的水龙头芯、甚至一小盒给老人孩子修理玩具用的万能胶。他说:“东西带全点,跑一趟就能给人弄好,省得让人着急。”
去年冬天那个深夜,暴雪压断了社区一条主供电线路。凌晨两点多,整个社区陷入漆黑和寒冷。接到电话,老陈套上棉袄就冲进风雪里。零下十几度,电线杆结了冰碴,爬上去检修异常危险。年轻的同事拉住他:“陈师傅,等供电局的人吧,太滑了!”老陈试了试杆子,往手心啐了口唾沫:“等不了,有几户老人靠制氧机呢,一刻不能停。”他腰里缠上安全绳,嘴里咬着手电,一点一点往上蹭。手冻僵了,几乎握不住工具,他就下来用雪搓一搓,再爬上去。那天,他在风雪里爬上爬下折腾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天蒙蒙亮,终于临时接通了线路。当他拖着几乎冻僵的身子回到值班室,看到手机里好几条居民发来的“谢谢,灯亮了”的短信时,只是咧嘴笑了笑,灌下一大杯热水。
老陈的“万能”,不仅仅在于手艺。社区进行老旧管道改造,施工队挖开了路面,影响了居民出行。有住户不理解,和施工方发生了争执。老陈不是负责人,却主动站出来当“润滑剂”。他拿着施工图纸,挨家挨户解释为什么要改、改了以后有什么好处,还把每家的具体影响和时间段问清楚,反馈给施工队调整工序。那段时间,他工装口袋里除了工具,还总装着那卷画满了标记的图纸。最后工程顺利完成,没发生一起投诉,施工队长感慨地说:“老陈这张嘴和这片心,顶我们半个公关部。”
他的办公室角落,有个“百宝箱”,里面全是居民淘汰下来但他觉得还能修修再用的旧物件:小台灯、电风扇、热水壶……经过他的手,这些物件“重获新生”,被送到社区需要帮助的家庭里。有人笑他爱捡“破烂”,他却说:“东西能用,扔了可惜。能帮人省一点是一点。”
老陈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,他的工作日常就是修水管、换灯泡、通厕所、调解些小纠纷。他的足迹,印在社区每一条小路上、每一栋楼宇里,印在那些被修好的物件上和居民安心的笑容里。他没有想过什么是“担当”,但他用沾着油污的双手、踩着泥水的胶鞋和一颗从不嫌麻烦的心,把“担当”两个字,写得实实在在,嵌进了这平凡岗位的每一天。这足迹,很平凡,却一步一个坑,走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