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伏天,太阳像个烧透的火球,把柏油路晒得软塌塌的,树叶子都蔫得打卷。我攥着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掏出来的老冰棍,那股凉气透过指尖,直往心里钻,简直是救命的仙丹。撕开包装纸,带着白色冰霜的棍儿露出来,一口咬下去,嘎嘣脆,甜丝丝的冰凉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,每个毛孔都舒坦地叹了口气。一根不过瘾,又来一根,那叫一个痛快,好像把整个夏天的闷热都吃下去了。
痛快劲儿没过夜,报应就来了。半夜肚子里像是开进了搅拌机,又冷又疼,一阵紧过一阵。赶紧往厕所跑,坐在马桶上那感觉,真跟歇后语说的一模一样——肚子里那点凉气全凝成了“冰锥子”,扎得人直冒冷汗,拉得腿软脚软,那滋味别提多遭罪了。天快亮时总算消停,我瘫在床上,浑身像被抽了筋骨,想起白天猛啃冰棍的豪迈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这大概就是最直接的“乐极生悲”。冰棍进嘴时,只贪图那一刻的冰爽刺激,全然忘了身体不是铁打的,胃更不是冰柜。过度的、不合时宜的痛快,往往就是遭罪的序曲。这道理不光在吃冰棍上,好多事儿都一样:玩游戏通宵是痛快,第二天头疼眼花就遭罪;花钱剁手是痛快,月底吃土就遭罪。只顾眼前甜头,不顾身后结果,那份“痛快”就像赊账,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去,还的时候可比享受的时候难受多了。
看看我弟,他就精明,一根冰棍舔半天,既解了馋,又不伤身。以前我总笑话他吃得不爽快,现在才明白,那叫“细水长流”。真正的舒坦,不是狂风暴雨式的痛快,而是能让身体和日子都安安稳稳的妥帖。经此一遭,我再看到冰棍,心里总会掂量掂量。爽快固然诱人,但分寸更重要。毕竟,谁也不愿意为了一时的“吃得痛快”,换来实实在在的“拉得遭罪”。这大概就是生活教给我的,最实在的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