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高中最后一个燥热的夏天,教室里的电扇搅动着沉闷的空气,也搅动着我们这群即将奔赴考场的人心底的茫然。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像一只不断收紧的手,试卷堆成摇摇欲坠的堡垒。就在那个下午,班主任老陈没讲题,他放下了粉笔,忽然说起一个名字:黄文秀。
他讲得很慢,说那个从北师大硕士毕业的姑娘,本可以留在大城市,却扭头扎进了广西最穷的山坳里。他说她如何用脚丈量贫困户的田埂,如何在暴雨夜心系群众安危,最终将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脱贫攻坚的路上。起初,我听着,觉得那像新闻里遥远的事迹。可当老陈说到她驻村日记里那句“我就是要回来的人”,说到她电脑里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乡村发展规划图时,我停下了转笔的手。教室里异常安静,只有风扇的嗡鸣。那一刻,我好像看见了一盏灯,它不在头顶,而在心里某个被习题和疲惫尘封的角落,“啪”地一声,被点亮了。
那盏灯叫“选择”。从前我以为,青春的选择无非是选哪所大学、哪个专业,是在几条看似光鲜的道路上权衡利弊。黄文秀这盏灯告诉我,青春最有力的选择,是主动走向被需要的地方,是把“我”的命运与更大的“我们”紧密相连。她像一面清澈的镜子,照出了我之前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里,那个小小的“自我”是多么的局促。她的光芒不刺眼,却足以穿透迷茫,让我第一次严肃地问自己:我能为脚下的土地做点什么?
这盏灯更照亮了“行动”。榜样不是让人仰望的雕塑,而是催人前行的号角。黄文秀不是只在日记里抒怀,她用脚步、用汗水、用生命去行动。这触动了我。那个暑假,我扔掉了“等高考完再说”的借口,第一次报名参加了社区的志愿服务。我帮着整理老旧小区的公共空间,听退休老人讲过去的故事。工作琐碎,没有轰轰烈烈,但当我看到楼道里变得整洁,看到老人因为有人倾听而展开的笑颜时,我触摸到了一种真实的、温热的价值。这微小的实践,是我对那盏明灯光芒的一次笨拙却真诚的回应。青春的光热,正是在这样的行动中,才能从抽象的“有为”变成具体的温度。
如今,我已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窗外阳光正好。那个关于榜样的故事,那盏名为“文秀”的灯,并未随着高考结束而熄灭。它成了我精神行囊里最稳固的压舱石。每当我在学业上遇到难关,在参与社团活动感到疲累,或是在思考未来方向时,我总会想起那场暴雨中逆行的身影。她让我坚信,青春的力量,不在于一定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在于始终保有为他人、为社会贡献一份光的朴素愿望和坚实行动。典范如灯,照亮的不只是一段路,更是一种活法——一种将个人成长扎根于时代土壤,在奉献中淬炼生命价值的活法。
青春当有为。这“有为”,是灯下找到的方向,是脚下迈出的每一步。我将带着这盏灯给予我的光与热,去学习,去经历,去扎根,努力让我这段平凡的青春,也能汇入那一片璀璨的、有为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