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我最喜欢听爷爷讲寓言故事。那些故事里,有会说话的狐狸、慢吞吞的乌龟,还有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。当时只觉得有趣,哈哈大笑就过去了。直到三年级,语文课上学了《守株待兔》《陶罐和铁罐》,我才好像第一次听懂了那些故事里传来的、细微却清晰的回声。
学《守株待兔》时,同学们都在笑话那个农夫真傻,天上怎么可能总掉兔子。我也跟着笑。可晚上写作业,一道数学题我碰巧蒙对了答案,第二天就想再用同样的方法去套别的题,结果错得一塌糊涂。那一刻,我脑子里忽然就响起了“守株待兔”这四个字,脸上有点发烫。原来,那声遥远的嘲笑,不只是给农夫的,也穿过书本,轻轻地、准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这回声告诉我:一次的运气不是本事,总想着不劳而获,最后只会空着手等着。
读《陶罐和铁罐》,铁罐对陶罐的傲慢和奚落,字字都带着刺。老师问我们喜欢谁,大家当然都喜欢谦虚的陶罐。可就在上周,同桌的运动会成绩没我好,我得意地说:“你这算什么,看我跑得多快。”话一出口,我自己就愣住了,我那一刻神气的样子,不就像那个瞧不起人的铁罐吗?寓言里铁罐“你敢碰我吗”的骄横回声,一下子在我心里震响,让我羞愧地低下了头。它让我明白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,骄傲就像铁锈,会让人看不清自己,也伤害别人。
现在,我再翻开寓言书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那些狐狸、乌鸦、山羊,好像都从书里抬起头,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。它们的故事不再是简单的好玩,里面藏着的老道理,像一块块小石子,丢进我心里那片叫“成长”的湖中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我做的每一件小事,说的每一句话,似乎都能听到它们的回声在问我:“这样做,对吗?”
寓言故事的结尾总是很简单,道理也好像只有一两句。但我知道,这些故事没有真的结束。它们留下的回声,会在很多个我快要犯傻、快要骄傲、快要放弃的时刻,突然响起,像一位智慧的老朋友,轻轻拍拍我的肩,给我提醒。我会一直听下去,让这古老而温暖的回声,陪着我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