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周过得快,像忽然被谁拨快了教室后墙上的钟。每天早晨冲进校门,都能看见门口那排老樟树,叶子绿得沉甸甸的,风一过,哗啦啦响一阵,像在催人快些走。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,但就是这些寻常的碎片,攒着攒着,竟也攒出点分量来。
笔下的校园,总是从午后开始清晰。尤其是周二和周四的作文课,阳光斜斜地切进窗户,在黑板上劈出一道亮堂堂的光带,粉笔灰在里头慢悠悠地浮。老师让我们写“身边的一角”,我盯了半天窗外——操场边上那个总漏水的旧水龙头,明明没人用它,偏要隔一会儿就“滴答”一声,底下水泥地晕开一圈深色的水痕,像悄悄画了个不圆的圈。我写它“总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自己忙碌着”,同桌看了笑,说一个水龙头被你写得跟个活物似的。可我觉得,校园里好多东西都这样:长廊尽头那扇吱呀响的铁门、总在课间被踢得闷响的墙角足球、还有总也关不紧的图书室柜子……它们不声不响地在那儿,日子久了,好像也成了这段时光里低低的旁白。
路上的歌,是放学后的事。耳机分一半给同路的伙伴,一首歌两个人听,脚步就不知不觉踩在同一个拍子上。最近总循环一首老歌,调子懒洋洋的,唱的是“长长的路呀慢慢走”。我们其实走得不慢,书包沉甸甸地压着肩膀,得赶在天黑前回家。可就在那几句歌词飘进耳朵的瞬间,好像黄昏的街道也被拉长了——卖烤红薯的摊子冒着白汽,公交车站挤着穿同样校服的人,桥下有火车轰隆隆地开过去……这些画面跟着旋律晃呀晃的,忽然就让这段重复的路多了点别的味道。好像我们不止是在回家,更像在穿过一首正在播放的歌,歌里唱的,刚好就是眼前这个世界。
也有闷头赶路的片刻。上周数学小测的分数不那么好看,捏着卷子走过走廊时,觉得连窗外的云都灰扑扑的。可转头看看,隔壁班那个总考第一的家伙,也在对着作文本挠头呢。原来谁都有被什么困住的时候。这么一想,脚步又轻快了些。
两周攒下的,大概就是这些了:校园里那些静默的角落,路上那首循环不完的歌,还有偶尔皱起又很快舒展开的心情。它们琐琐碎碎的,像书包侧袋里滚来滚去的橡皮擦,不起眼,但每天摸得到。
写到这里,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。远处街灯“唰”地亮起来,一盏接一盏,像是给这平常的两周轻轻画下了一串发光的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