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总说我嘴硬,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把爱挂在嘴边。其实不是的。我的爱藏在那些最寻常的地方,你们看见了吗?
它藏在每天早起时,厨房里那个打着哈欠却麻利煎蛋的背影里。我知道,爸爸的腰不好,站着久了会疼,可他还是坚持早起为我做早饭,就因为我随口说过一句外面的包子油大。那份热乎乎的鸡蛋,底下总是藏着焦脆的边,那是我最爱吃的火候。我的爱,就是默默吃完,然后说一句“今天煎得正好”。这笨拙的夸奖,是我能给你的、最实在的回馈。
它藏在妈妈那件穿了多年、袖口已经磨得起球的旧毛衣里。我总说给她买新的,她每次都摆手:“这件又软又暖和,还好得很。”可我知道,她不是节俭,她是把每一分钱都攒着,算计着我的学费、我未来房子的首付、甚至我将来的嫁妆。我的爱,就是去年冬天,偷偷买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新毛衣,硬是换掉了她那件旧的。看着她嘴上埋怨我乱花钱,眼角却笑出皱纹的样子,我的心里又酸又满。
它还藏在爸爸送我上大学时,那个在站台上刻意转过去的背影里。车要开了,他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了句“到了打电话”,就快步走开了。可我透过车窗,明明看见他站在柱子后面,一直望着我的方向。我的爱,就是后来在电话里,从未拆穿他这个“秘密”。有些深情,只适合用沉默来呼应。
我的爱,更是藏在每一次争吵后的懊悔里。当我用伤人的话顶撞了你们,摔门躲进房间后,门外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,和轻轻放在门口的水果盘,总让我瞬间红了眼眶。我的爱,就是后来打开门,用若无其事的口气问:“妈,晚上吃什么?”我们中国人啊,道歉和和解,总是藏在最日常的烟火气里。
这份爱太沉了,沉到说不出口。它变成了天冷时提醒你们加衣的微信,变成了回家时捎上的你们爱吃的点心,变成了教你们用手机新功能时那一点点的不耐烦(教会后心里其实挺得意)。它是我奋斗的全部意义——想跑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,早点成为你们的依靠,就像你们曾经是我全部的依靠一样。
爸妈,我说不出太肉麻的话。但请你们相信,你们倾注在我生命里的每一点一滴,我都记得。你们给我的爱,是铠甲也是软肋,让我有勇气闯荡世界,也让我有软肋时刻想要归巢。这份爱,不善言辞,却深入。它就在这一粥一饭的时光里,在日渐斑白的头发里,在彼此牵挂的心里。我深爱着你们,用你们教会我的,最中国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