蒂姆是个能咯咯笑出声的男孩，哪怕妈妈病逝、继母刻薄，他也没丢掉这本事。直到那个星期六，他在赛马场遇见穿格子西装、抽雪茄的勒菲特。“我们来订个条约，”男人弯下腰，眼睛像深潭，“你把笑借我几年，我让你每次打赌都赢。到期还你，怎么样？”蒂姆觉得笑又不能当钱花，就点了头。勒菲特掏出小本子，让男孩签字。那瞬间蒂姆感到风突然停了。
条约生效了。蒂姆说哪匹马赢，哪匹马就冲线。他给继母和哥哥赢来电视机、汽车、别墅，自己嘴角却像挂了铅。他试过对着镜子咧嘴，喉咙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。同学过节聚餐，大家笑得前仰后合，蒂姆捂着脸跑开——他听见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聋。原来人没了笑，连哭都像假货。
勒菲特总突然出现，像检查资产。“我们的条约很完美，”他吐着烟圈，“笑是累赘，情感妨碍理性计算。”可蒂姆发现，这男人收集无数孩子的笑，自己却从不露齿。那些笑被锁进保险柜，变成他交易世界的。蒂姆开始偷听：勒菲特要用这些纯净的笑炼制某种魅力，让所有人对他言听计从。
转折在蒂姆遇见老船工克雷施米尔之后。老人告诉他，勒菲特是古老的中介商，专骗孩子用天赋换短期利益。“笑是和世界握手的方式，”克雷施米尔眨眨眼，“没笑的人，连好运都接不住。”彼时蒂姆刚赢了场足球，却对着漫天彩带发呆。他想起上次真笑还是妈妈挠他痒痒，草地上的阳光有蜂蜜味。
条约到期前夜，蒂姆潜入勒菲特办公室。成千上万的笑在玻璃瓶里涌动，他认出自己那个——带点奶声，尾巴上扬。勒菲特突然现身：“你想违约？代价超乎想象。”“我已经付过最高代价了，”蒂姆指指空荡荡的嘴角，“我成了不会快乐的富翁。”他抢过瓶子吞下自己的笑，其他瓶子应声炸裂，各色笑声洪水般冲垮墙壁。勒菲特在声浪中缩成小黑点，尖叫着“秩序！需要秩序！”，最终被一阵七彩旋风卷走。
天亮了。蒂姆走回街上，卖花姑娘绊了一跤，他脱口而出“噗嗤”。那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早市静了一秒。阳光暖烘烘晒在鼻尖，他试着“哈哈哈”，眼泪都震了出来。原来笑不是天赋，是选择——选择在破碎处依然相信痒痒肉的存在。后来蒂姆总去赛马场，专找愁眉苦脸的孩子：“喂，我教你个咒语，只要咯咯笑，运气就会慢悠悠跟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