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,还带着露水的凉意,斜斜地探进厨房。母亲的身影,已在那片暖曦里忙碌了很久。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吐着泡,水汽氤氲,模糊了她鬓角新生的几丝白发。往日里,这不过是无数个平凡早晨中的一个。
但这一天不同。这一天,是五月第二个星期日。我悄悄起身,将藏了一夜的一小束康乃馨放到她手边。她愣住,转头看我,眼睛里先是惊讶,随即漾开一圈比晨曦更柔和的涟漪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低声笑骂:“浪费钱。”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,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,出卖了她所有的喜悦。
父亲默契地接过锅铲,姐姐摆好了碗筷。那顿早饭,没有华丽的言语,只有粥香袅袅。我们笨拙地抢着洗碗,催促她去看电视休息。她坐在沙发上,有些不自在,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们忙碌的、磕磕绊绊的身影。阳光一点点铺满客厅,照在她安静微笑的脸上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冕。
原来,为爱加冕,并非需要盛大的仪式。仅仅是将她从日复一日的操劳中暂时“赦免”,让她成为被目光环绕的中心,让那份沉甸甸的、默然无声的爱,在这样一个早晨,被我们笨拙而认真地回应一次。那加冕的冠冕,是暖曦,是粥温,是我们共同围筑的、这一个清晨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