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,把整个四月笼进一片湿润的灰蒙里。泥土松软了,空气里满是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。我踩着有些湿滑的田埂,深一脚浅一脚地,走向那片熟悉的松林。
路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灿灿的,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,像是隔着一层旧玻璃看的画。雨水顺着叶片滑下,滴在颈窝里,凉丝丝的。手里提着的篮子有些沉,里面装着几样你从前爱吃的点心。
穿过那片总是积着水的洼地,就到了。石碑被雨水洗得发亮,你的名字清晰地映在眼前。周遭安静极了,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,和自己的呼吸声。我蹲下身,摆好点心,拔去周围新冒出头的几丛野草。草叶上的水珠沾湿了衣袖,冰凉的触感,反倒让人心里踏实了些。
没有点香,也没有烧纸。我记得你总嫌烟呛人。就这么坐着也好。雨渐渐小了,成了几乎看不见的丝,拂在脸上痒痒的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啼,林子里更显幽静。那些憋了一年的话,到了嘴边,又觉得不必说了。你大概都晓得吧?日子还是那样,平平常常地过着,有烦恼,也有小小的快乐。
只是,这雨,这草,这四下无人的宁静,让人特别想你。想你的时候,时间就像这雨丝,被拉得很长,很慢。我静着,直到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淡淡的炊烟,才拍拍裤脚站起身。青草踏过,留下了浅浅的脚印,很快,又会被新的雨水和春草覆盖。
我回头再看一眼,转身走入细密的雨帘里。这场一年一度的赴约,让心里的某个角落,被这清明的雨水,洗得干干净净,妥妥帖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