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师,您总在点名时叫我“陈默”。同学们也这么喊。可您知道吗?我的学籍名是“陈沉墨”。父亲起的,他说“沉墨”二字取自“沉心静气,墨香致远”,希望我稳重、有学识。
但我讨厌这个名字。小学时,“陈沉墨”被调皮的孩子叫成“沉没”,仿佛一艘注定下沉的船。我变得越发安静,真的“沉默”了。升入初中,我鼓起勇气,在作业本上只写“陈默”。大家果然都这么叫了,我像甩掉一个沉重的壳。
直到上周的作文讲评课。您说:“陈默同学的文笔,有种内敛的力量,像砚台里的浓墨,看似沉静,却能晕染出千般气象。”我愣住了。您继续说:“‘默’字是静,但水下有‘犬’守心,是忠诚与坚守;‘墨’字比‘默’多了‘土’,是根基,是黑土能生万物,静默之下,是积蓄与生长。”
那一刻,我的眼眶发热。原来,父亲赋予的“墨”,不是沉重的枷锁,而是土地的滋养;而我选择的“默”,也并非逃避,而是守护内心的声音。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缝合了我名字的裂痕,也缝合了我对父亲的些许埋怨。
老师,我想对您说:谢谢您看见了那个被我藏起来的“墨”字,更谢谢您让我明白,无论“陈默”还是“陈沉墨”,那都是我。那个字里藏着的,不仅是父亲的心事,也曾是我的心事,如今,它成了您送还给我的一份温暖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