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,往好了说,是个挺有韧性的人。就像一根老竹子,看着不算粗壮,但风来了弯弯腰,雨过了又能弹回去,自个儿心里有股定力。遇上难事,比如工作里一个项目卡壳了,我不会先想着绕道走,总得琢磨琢磨,翻来覆去地试,非要从死胡同里刨出条缝来透透气不可。这种劲儿让我熬过了不少坎,也独自啃下过几块硬骨头。但有时也成毛病,容易钻牛角尖,明明旁人都说此路不通了,我还非得把南墙撞一撞,自己累,有时也让一起做事的人跟着着急。
心思算细,但不是那种玲珑剔透的细。我更像是台旧收音机,得慢慢调频,才能收到别人话里话外的信号。与人相处,我不太能立马热络,总得有个“预热”的过程。可一旦处熟了,就会把对方实实在在地放在心里。坏处是,这种慢热在快节奏的环境里显得有点钝,容易给人留下疏离或者不够机灵的第一印象。好处是,交下的朋友,关系往往结实,因为时间帮我滤掉了很多浮光掠影的东西。
脑子里想法不少,天马行空的时候多。爱看书,爱乱想,常自己跟自己辩论,觉得这是个乐趣。这让我在面对问题时,不太容易拘泥于一个标准答案,总想试试有没有第二条路、第三种解法。创造力有点,但执行力常常跟不上想法的步子。很多念头就像夜里的烟火,“嘭”一下在脑子里亮堂了,可真要把它搭建成一座能住人的房子,就得一砖一瓦地来,这个过程我时常觉得枯燥,耐心不足,于是不少好点子就止步于绚烂的闪念,成了空想。
情绪上,算是内在波澜比外在显露多的那种。大喜大悲很少挂在脸上,但内里可能正经历着狂风暴雨。自我消化能力强,一般的事儿自己闷头想想也就过去了,不习惯给人添麻烦。可这也导致了一些问题,情绪压久了,偶尔会找不到出口,要么变得沉默,要么会在某个极小的点上突然较真起来,自己事后也觉得莫名其妙。这两年学着稍微打开一点,学会说“不太舒服”和“需要帮助”,但依然是门需要精进的功课。
我觉着自己是个还在不断打磨中的矛盾体。一边向往着山巅的清风明月,一边又得弯腰处理脚下一地琐碎的芝麻谷子;一边渴望深刻的连接,一边又守着一点孤独的癖好。自鉴像是拿起一块毛玻璃看自己,轮廓大致清晰,细节却朦胧。而“焕新呈现”,大概就是每天试着把那玻璃擦亮一点,看清哪里该坚持如竹的韧,哪里该修剪如蔓的杂枝,让那个更坦荡、更自洽的自己,能透过玻璃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这个过程没有终点,但擦拭本身,就是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