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早晨总是格外热闹,孟浩然在《春晓》里写道: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”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,迷迷糊糊地想着:昨晚那阵风雨,该打落不少花朵吧?短短四句诗,像一幅刚睡醒的迷糊样儿,却把春天那种又热闹又可惜的感觉写活了。鸟叫得欢,花落得轻,一闹一静里全是春天的小脾气。
高鼎的《村居》则是另一番光景:“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堤杨柳醉春烟。”农历二月,草啊柳啊可劲儿长,黄莺在田野上扑棱棱飞,杨柳枝软软地扫着堤岸,像被春天的雾气灌醉了似的。最妙的是后头:“儿童散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。”村里学堂放学早,孩子们书包一丢,举着风筝就往野地里跑,东风呼呼地吹,正好把燕子风筝、老鹰风筝送上蓝天。那风筝线一紧一松的,把春天的快活劲儿全拽在手心里了。
两首诗搁一块儿看特别有意思。《春晓》是躺着听春天,鸟声雨声都在耳朵里转;《村居》是跑着看春天,草长莺飞都在眼睛里跳。一个静中带闹,一个闹中带趣,都是春天的模样。春天可不就是这样?它悄悄落在花瓣上,又呼呼跑在风筝后头;它吵醒贪睡的人,又陪着野跑的孩子。读这些诗不用想太多,就像春天扑到脸上一样,觉得暖和、轻快,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跟着风筝线一起飘起来了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