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,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时候吗?就是你皱着眉头说“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”的时候。这句话像一块大石头,一下子把我所有想解释的话都堵回去了。好像我要是再说下去,就成了不知好歹的白眼狼。爸,我也怕你叹气,然后把脸转向一边,那沉默比骂我一顿还让人难受。我知道你们爱我,爱得掏心掏肺,可这份爱有时候太沉了,沉得让我有点喘不过气。
我考试考砸了,最难受的是我自己。我不是没心没肺,我会偷偷在被窝里哭,会恨自己为什么不再仔细点。可当我拿着卷子回家,听到的常常是“你怎么又粗心?”“平时让你多用功你不听”,而不是“这次没考好,心里很难过吧?我们看看哪里出了问题”。那些批评和道理我都懂,但我那时候最需要的,可能就是一个什么都不说的拥抱。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士兵,而不是一个需要安慰和帮助的孩子。
你们总说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,别的不用管”。可是妈妈爸爸,我真的不是一台只装了学习程序的机器。我会因为和朋友闹别扭而心烦,会因为喜欢一个明星而激动,也会因为想穿一件你们觉得“怪里怪气”的衣服而跟你们争执。这些在你们看来“不务正业”“无关紧要”的小事,对我来说,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啊。我渴望你们能试着了解我的世界,哪怕只是好奇地问一句“这个唱歌的人为什么吸引你?”,而不是直接把它定义为“浪费时间”。
还有,能不能别总拿我和别人比?我知道楼上的哥哥考上了重点大学,知道亲戚家的妹妹钢琴过了十级。你们说这是激励,可每次听到,我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“我要努力”,而是“我真的就这么差吗?”。我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够不着你们心里的那个“别人家孩子”。我想成为的,是让你们骄傲的我自己,而不是任何一个别人的复制品。
爸爸,我希望你少抽点烟,不是管你,是上次听到你半夜咳嗽,我心里揪了一下。妈妈,我希望你给自己买那件看了好几次的大衣,别总说“算了,省点钱给你用”。你们的健康快乐,对我来说,比什么都重要。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懵懂无知的小孩了,我能看见你们的辛劳,看见你们鬓角的白发,我也会心疼。
我有时候跟你们顶嘴,发脾气,关上房门不理人。那不是我讨厌你们,恰恰是因为你们是我最亲的人,我才敢把自己最糟糕的情绪暴露出来。在外面,我得礼貌,得懂事,得坚强。只有在家,在你们面前,我才敢偶尔“崩溃”一下。请别把我的叛逆看做是对你们的攻击,那可能只是一个少年人在长大的路上,跌跌撞撞、不知所措时的笨拙模样。
我知道,你们也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,你们也在摸索。你们把我当成一生中最重要、最骄傲的作品,生怕我走歪一点路。这份心,我懂。我不是要求你们变成完美的父母,我只是想请你们听听这些或许有些幼稚、有些别扭的真心话。我们可不可以都往中间走一小步?你们试着多信任我一点,多理解我一点;而我,会努力更懂事一点,更勤快一点。
爸爸,妈妈,我永远爱你们。这份爱不会因为我的顶嘴而减少,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唠叨而消失。它就在那儿,只是我们都习惯了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表达。以后,我们能不能都换一种让对方更能听懂的方式,来说爱,来传达关心?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久好久了,今天终于能说出来。谢谢你们,愿意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