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。我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衬衫领口，把工牌擦了又擦，提前一小时就站到了公司楼下。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旋转玻璃门，前台小姐姐抬头露出标准微笑：“新来的同事？我带你去部门。”
格子间比想象中密集，键盘声和电话铃像背景音乐。我的工位靠窗，桌上整齐摆着新电脑、笔记本和一盆绿萝。部门经理是个头发微卷的中年人，拍拍我肩膀：“小陈，欢迎加入。上午先熟悉环境，看看资料。”他语气温和，我却紧张得只敢点头。
同事陆续来了。斜对桌的刘哥主动凑过来：“新人？我是这儿的老黄牛，有事随时问。”他顺手递给我一沓文件：“这是咱们组最近的项目，你先瞅瞅。”我双手接过，道谢的话还没说完，隔壁工位的琳姐端着咖啡杯探过头：“楼下食堂今天有排骨，你中午可以试试。”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我绷着的肩膀松了松。
真正的手忙脚乱从下午开始。经理发来第一项任务：整理三周内的会议记录摘要。我对着密密麻麻的录音文件倒吸凉气，插上耳机才发现录音里夹杂着翻纸声和模糊讨论。硬着头皮听，键盘敲得时快时慢，不小心把“市场拓展”打成“市场托展”，急出一头汗。刘哥路过时瞟了一眼屏幕：“用讯飞语记转文字再改，快得多。”我像抓住救命稻草，赶紧下载。
四点被拉进临时会议。圆桌边坐满人，项目经理在白板上画着看不懂的流程图。我缩在角落努力记关键词：“KPI”“迭代”“复盘”，笔记本上涂满箭头和问号。突然被点名：“小陈，这个数据你后期跟进一下？”全桌目光转过来，我喉咙发紧，只憋出“好的”两个字。散会后偷偷问琳姐什么叫“跟进”，她笑着翻出前年模板：“照这个格式填就行，别怕。”
下班前十分钟，经理叫我过去。我心里打鼓，是不是白天出错了？他却推给我一盒点心：“大家凑份子买的欢迎零食。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我捧着盒子愣住，所有细微的忐忑忽然落了地。回工位收拾背包，窗外天色已暗，办公楼星星点点亮起灯。摸出口袋里被捏皱的工牌，塑料壳还带着体温。打卡机“嘀”一声轻响，屏幕上跳出我的名字和刚满八小时的工作时长。
地铁拥挤依旧，着车门刷新手机。工作群弹出消息，琳姐分享了个文档：“新人常见问题汇总@小陈”。刘哥在后面跟了个握拳表情。我低头笑了笑，把群置顶，给家里发了条微信：“第一天，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