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偷偷摸进爷爷的书房,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。目标就是架子上那个青花瓷瓶,听说是明朝的玩意儿,能换不少钱。我把它塞进背包时,瓷瓶凉飕飕的,好像还轻轻抖了一下,我当时只觉得是自己手抖。
摸出家门,我一溜烟跑到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打算好好瞧瞧这宝贝。刚拉开背包拉链,突然“嗖”一声,那瓷瓶自己蹦了出来,稳稳立在路边石墩上,瓶身上的缠枝莲纹路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我傻了眼,伸手去抓,它居然朝旁边咕噜一滚,躲开了!紧接着,它像长了脚似的,贴着墙根“哒哒哒”地往回窜,活像个逃命的胖葫芦。
我追在后面,眼看它溜进我家院门,顺着楼梯一路滚上去,“咚”地一声轻响,不偏不倚,又立回书房原处,连方向都没变,还沾着点墙角的灰。我扒着门框,看着它气定神闲的样子,腿都软了,只能扶着墙大口喘气。这时,爷爷慢悠悠从里屋出来,瞥了眼瓷瓶,又瞥了眼满头大汗的我,捋着胡子嘟囔:“这老伙计,又溜达出去晒太阳了?”我赶紧挤出一个假笑,嘴角快咧到耳根,心里早炸开了锅:这古董怕是成精了吧!
打那以后,我再没敢动歪心思。倒是那瓷瓶,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,发出极轻的、像偷笑似的“叮咚”声。而我,总忍不住想起那天扶墙假笑的自己——原来最滑头的不是古董,是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算盘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