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像千万根银线,把天和地缝在一起。我和爸爸走在湿漉漉的山路上,要去给爷爷扫墓。
周围的树叶子绿得发亮,野草悄悄顶开泥土,冒出嫩生生的芽。远处的山被雨雾笼着,朦朦胧胧的,好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。爸爸手里提着竹篮,走得特别慢。我问他:“爷爷还记得我吗?”他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:“记得。你小时候,他总把你扛在肩上。”
到了爷爷墓前,爸爸仔细擦拭石碑,摆上几样简单的点心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。他点上香,青色的烟混着雨丝,慢悠悠地往上飘,还没到树梢就散了。
我忽然觉得,这雨是懂的。它轻轻落下来,把我们的脚步、低语,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都接住了。隔着冰凉的墓碑,我好像摸到了爷爷那双粗糙温暖的大手。爸爸点燃纸钱,橘色的火光在灰蒙蒙的空气里一跳一跳,雨水打在上面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像是遥远的回应。
下山的路上,雨小了些。我回头望去,爷爷长眠的那片山坡静静立在烟雨里。有些思念不必大声喊出来,它就藏在这场年年如约的细雨里,藏在每一颗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新芽上。雨丝一头连着过去,一头系着现在,在遥望中,我听见了岁月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