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听说毛丰美的事迹,是在村里老书记的嘴里。那时我正坐在村委会大院的老槐树下,听他吧嗒着旱烟,眯着眼睛讲“干”字精神。他说,毛丰美这个人,认准的事,就得“干”!这个“干”字,不是蛮干,是苦干、实干加巧干。他把大梨树村从那个“山上和尚头,河水满地流”的穷山沟,变成了花果飘香的“辽东第一村”。我听着,觉得这人像我们村后那座大山,实实在在,又有着移山倒海的力量。
后来我特意去了解,发现他最打动我的,不是那些摆在那里的成绩数字,而是他身上那股子泥土味儿和倔强劲儿。他是个农民,裤腿一辈子没离开过泥巴。当上干部了,心还是拴在乡亲们的炕头上、田垄间。他带着大伙儿开荒山、种果树,硬是在石头缝里抠出了“绿色银行”。大家怕风险、有犹豫的时候,他就自己先上,拿出全部家当去试。他说,干部就得这样,不能光让群众往前冲,自己得站在头里。这种担当,比什么口号都响亮。
他还是个敢为农民说话、敢碰硬钉子的人。作为全国人大代表,他提的建议、说的真话,都关乎农村的路、农民的税、山沟里的电。他说话直,嗓门大,因为心里急,急的是农民的事能不能办成。这份为民的耿直和执着,让他成了农民心里的自己人。他不是在云端指点江山的代表,他就是从我们身边田埂上走上去的、带着露水和泥土气息的亲人。
回头看看我们身边,太需要这样的“带头人”了。他不讲空话套话,就认一个“实”字——办实事、说实话、求实效。他的情怀,是长在土地里的,是对脚下这片乡土和乡亲手足最深沉的眷恋与责任。他的奉献,是刻在石头上的,是用三十年如一日的汗水,把一座荒山变成丰碑。这座丰碑,不是冰冷的石头,是漫山遍野的果树,是家家户户的笑脸,是一种叫“实干”的精神,深深扎根在乡土之间。
毛丰美走了,但他好像又没走。他的故事还在山间地头流传,他的“干”字碑立在那里,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:一个好党员、一个好干部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他把一切献给了这片土地,最后自己也成了这乡土的一部分,像一棵老树,荫庇后人;像一座丰碑,矗立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