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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芒在背_芒刺在背: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

文/林青那根刺不知是何时扎进背里的。起初只是隐约的痒,像羽毛轻轻扫过脊梁。我反手去挠,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于是继续低头切菜,水流声哗哗响着,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。可那痒渐渐变了质地,成了

文/林青

那根刺不知是何时扎进背里的。

起初只是隐约的痒,像羽毛轻轻扫过脊梁。我反手去挠,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于是继续低头切菜,水流声哗哗响着,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。可那痒渐渐变了质地,成了细密的刺痛,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麦芒正随着呼吸往血肉里钻。我扭动肩膀,后背蹭在厨房的门框上,粗糙的木纹刮过衬衫,却刮不掉那如影随形的不适。

餐桌上,丈夫说起公司的人事变动。我应和着,勺子却总送不到嘴边——每当我抬起手臂,那根“芒”就突然尖锐起来,像有个小人举着针,专挑我松懈的刹那扎下去。女儿问:“妈妈怎么老扭来扭去?”我勉强笑笑,说可能是衬衫商标磨皮肤。夜里躺在床上,平躺、侧卧、蜷缩,所有姿势都成了刑具。黑暗里,那根刺有了形状:它是一根生锈的缝衣针,是童年时扎进脚底板始终没找到的玻璃碴,是去年母亲病危时监护仪上那根直挺挺的心电图线。

我开始在镜子前脱衣服。

扭着脖子,镜子里是一片颤抖的背脊。皮肤完好无损,连颗痣都没有。可当我转过身,那刺痛就精准地出现在肩胛骨下方三寸,一个我永远够不着的地方。丈夫帮我涂清凉油,他的指尖温热,药膏辛辣,可那根刺躲在更深的深处冷笑。它不再只是生理的刺,它成了我过往所有未拔除的刺的集合体:七岁时弄丢的蝴蝶,十七岁没寄出的情书,上个月咽回肚里的那句“我觉得不公平”。它们聚合成一根虚拟的芒,卡在我生命的脊椎缝里。

我试过所有方法:拔火罐的紫红圆圈像诡异的星座图,针灸师说“你这里气结得厉害”,瑜伽老师让我想象“把刺痛呼出去”。可当我闭上眼睛,那根刺反而更清晰——它甚至有了温度,是阴天旧棉被里那种潮乎乎的冷。渐渐我习惯了和它共存,像习惯耳鸣或心律不齐。只是在某些时刻,比如会议上所有人都点头时,比如葬礼上人们按程序哭泣时,那根刺会突然暴长,穿透我的胸腔,让我几乎要尖叫出声:“你们真的感觉不到吗?”

直到梅雨季的某个傍晚。

我蹲在阳台修剪枯死的薄荷,雨前的风卷着土腥味扑进来。忽然一阵剧痛从后背炸开,我踉跄扶住墙,却听见“啪嗒”一声轻响——回头看,地砖上躺着一粒苍耳子。它不知何时沾在我的毛衣上,那些细密的小钩子穿透了针织缝隙,在我背上流浪了整个春天。我捏起这枚干枯的果实,它已经发黑变脆,尖刺却依然倔强地张开着。

没有如释重负,没有顿悟。我只是把它扔进垃圾桶,继续修剪薄荷。但后背那片皮肤突然轻得陌生,仿佛失去了某种重量。晚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像缺了一块的拼图。原来真正的空落,比刺痛更难承受。而我知道,下一根芒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——它或许叫衰老,叫遗忘,叫与什么东西永远的失之交臂。我们终其一生,不过是练习与各式各样的“芒”共存,直到它们长成我们骨骼的一部分。

蝉声忽然停了。

第一滴雨砸在窗台上。

阅读提示

可以从开头点题、段落层次、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,用于日常作文训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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