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声里灯光亮起来，大厅一下子暖了。平时格子间埋头干活的那谁谁，换上裙子抹了点口红，差点没认出来。财务部老李居然端着可乐过来碰杯，说今年报销单子总算没拖到年尾。台上的PPT一页页翻，那些加班的深夜、赶项目的急吼吼、客户点头签合同的瞬间，全变成柱状图折线图，看着有点陌生，又真真切切是我们一笔一笔做出来的。

领导讲话没拿稿子，说起年初那会儿大家愁得开会没人吭声，到后来硬是啃下那个谁都觉得没戏的项目。他说这叫“破局”。底下有人点头，有人眼眶有点红。想想也是，哪个局不是一点一点磨开的？就像行政部小刘为了年会这点场地和物料，跟酒店掰扯了多少回电话，这会儿她正猫在角落盯流程，对讲机就没离过手。

颁奖环节最热闹。优秀团队上台，七八个人挤成一团，奖杯递来递去谁都不好意思先接。主持人催，底下人起哄，最后是组长两手一起捧了，鞠了个快九十度的躬。聚光灯太亮，照得他头顶有点反光，大家就笑。笑完了又觉得，那反光也挺亮堂的。

轮到新春展望，大屏幕切到外地的项目现场。冰天雪地里，驻场的同事裹着军大衣，冲着镜头挥手，哈气白茫茫一片。他说现场一切都好，让大家吃好喝好。食堂大师傅特意给留的那份红烧肉，回来再热。台下静了一下，然后掌声响得格外长。

游戏环节乱了套。平时最严肃的技术总监被拽上去玩你画我猜，比划“乘风破浪”急得直转圈，最后干脆蹲地上学划船。全场笑倒一片。他后来抢过话筒说，划船也得浆齐，人齐心齐，船才走得远。这话搁平时说可能有点口号，这会儿听着，倒觉得是那么个理儿。

最后全场合影。挤挤挨挨站成三四排，摄影师喊“茄子”，喊“新年好”，喊“咱们——”。几百个人一起拖长声音应：“远——航——！”音浪撞到天花板又落下来，带着热气腾腾的劲儿。闪光灯亮过之后，大家散开找外套找手机，互相说着“路上小心”“明年见”。音响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歌，调子悠扬扬的，听着像是往前走的脚步。

走出门，夜风一吹，刚才那点热烘烘的亢奋慢慢沉下来，变成一种很实在的暖。回头看看酒店门口还没撤掉的签到背景板，“破局起新章 同心共远航”那几个字在夜色里亮着。明年肯定还有新的局要破，新的浪要闯。但想着刚才满屋子的人，想着那些碰在一起的杯子，心里就觉得，船嘛，总是要开出去的。浆在手里，人在身边，这路，就能一直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