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晚饭,我和妈妈到河边散步。这时,太阳已经不像中午那么耀眼了,它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大蛋黄,慢悠悠地往西山后面躲。
天空就是它的大舞台。你看,太阳这位魔术师先给云朵们涂上了颜色!离它近的云,被染成了灿烂的金色,像镀了一层亮闪闪的边;稍远一点的,变成了橙红色,一大团一大团的,像甜滋滋的橘子味棉花糖;再往天边看,那些云是淡淡的粉紫色,软乎乎的,让我想起了外婆最轻最柔的纱巾。
风是舞台后面的指挥家。它轻轻一吹,云彩们就开始变样子了。刚才还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,鬃毛都是金红色的,一转眼,它的身子拉长了,头变得小小的,就成了一匹奔跑的骏马,马蹄下还踏着绯红的霞光呢!我正盯着那匹马看,它又慢慢散开了,变成了一大片起伏的、玫瑰色的波浪,朝着天边涌去,好像能听到哗啦啦的潮水声。
最有趣的是东边的天空。太阳照不到那里,云是青灰色的,厚厚的,一层叠着一层,像一座座神秘的城堡。可是城堡的缝隙里,却偷偷溜出来几缕夕阳的光,给城堡的尖顶镶上了一条细细的金线,好像里面藏着什么发光的宝贝。
妈妈指着天边一抹长长的、丝带一样的云说:“看,那是‘飞机云’吗?”我摇摇头,我觉得那更像是魔术师退场时,随手挥出的一道银色飘带,闪着最后一点细腻的光泽。
渐渐地,太阳完全躲到了山后面。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,从靛青变成了深蓝。那些精彩的云彩魔术也慢慢谢幕了,演员们——那些绚丽多彩的云,都换上了深灰色的睡衣,准备休息了。只有西边最远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点暗红色,像是这场盛大表演结束后,迟迟不愿熄灭的舞台灯光。
我拉着妈妈的手往家走,心里装满了这场免费的、神奇的魔术表演。明天,我还会来河边,看看魔术师太阳,又会给天空变出什么新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