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绷得像鼓紧的膜。九点整,创始人李澈推开厚重的木门,把一份足有三指厚的章程草案“咚”地搁在长桌尽头。墙上投影打出“新组织创立大会”七个宋体字,蓝光映着七张神色各异的脸——这七个人,就是全部发起人了。
“人都齐了。咱们直接开始,第一项,核查到会人数。”李澈没坐,撑着桌沿,目光扫过每个人。财务老周立刻接话:“发起人实到七人,代表全体股份,完全符合法定要求。”话音落笔,签到簿被推到桌心,每个人俯身签字,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异常清晰。这是仪式,也是烙印。
最硬的骨头在第二项:审议章程。草案刚分发下去,技术合伙人王铮就戳着“股权兑现条款”开了火:“四年匀速兑现?太理想化了。技术口贡献周期不一样,我建议改成阶梯式。”法务张颖扶了下眼镜,引用《公司法》第四十三条开始反驳。争了四十分钟,烟灰缸里摁灭了三个烟头,最终达成妥协:核心团队四年期,但设置关键里程碑加速节点。李澈在修订处重重划了道线,他知道,这第一条口子必须开得稳,往后组织的韧性全靠这些条款撑着。
选举董事和监事的环节反而快得出奇。提名、举手表决、唱票,流程走得像排练过。李澈全票当选执行董事,老周被推为监事长。没有谦让,只有点头和记录。大家都明白,这不是荣衔,是责任状。
压轴戏是“审议设立费用”。老周报出一串数字:注册代理费、法律咨询费、场地预付、文具耗材…林林总总十一万七。王铮嘀咕了句“比预想贵”。李澈敲敲桌子:“每一笔都有发票,现在节省每一分,都是在保我们第一个季度的研发缓冲垫。”表决通过,老周长出一口气,这笔钱终于能报销了。
最后的签署,把会议推向静默的*。七人轮流在《创立大会决议》和《公司章程》末尾签名。钢笔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,没人说话,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。李澈签下最后一笔,合上文件,抬头说了句散会。没有掌声,没有欢呼,七个人各自收拾电脑和水杯,陆续离开。会议室只剩投影仪的散热声,和满屋还未散尽的、混合着焦虑与希望的空气。新组织,就在这近乎刻板的流程里,落了地,有了心跳。门关上,走廊里传来他们已开始讨论服务器采购的零星对话,脚步声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