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写字楼里只剩我和王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新项目上线在即,全组人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。我端着刚冲好的第三杯速溶咖啡,眼皮打架,全靠意志力强撑。
王总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。他端着那只标志性的镀金咖啡杯走出来,眉头紧锁,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。“小陈,”他头也没抬,“去帮我再煮一杯浓缩,糖罐好像空了,一点甜味都没有。”
我赶紧应下,走向茶水间那台昂贵的进口咖啡机。正要煮咖啡时,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女朋友昨晚的抱怨:“你们那个王总,一看就是生活毫无情趣的工作机器。”看着旁边调味架上精致的小糖罐,我脑子里冒出个促狭的念头——给他加点“情趣”。
我从自己抽屉里摸出一颗水果糖,粉红色的,草莓味。趁四下无人,我把它剥开,飞快地丢进了正在萃取的咖啡里。浓缩咖啡的热度瞬间将糖块融化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故作镇定地把咖啡端进去。王总接过,抿了一口,继续看屏幕。半分钟后,他又喝了一口,忽然“嗯?”了一声,目光从屏幕移向杯子,表情有些古怪。我心里咯噔一下:被发现了?
只见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靠向椅背,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杯子,莫名其妙地低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是草莓味。”
我后背开始冒汗,盘算着怎么解释这个幼稚的恶作剧。他却没看我,反而拿起手机,拨通了电话。夜深人静,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依稀可辨。
王总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,甚至还带着点笨拙:“……还没睡?……没什么,就是……突然觉得你以前老往我咖啡里偷放糖,挺有意思的。……嗯,是草莓味。下周……我抽空去接孩子吧。”
他挂了电话,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我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王总终于抬起头看向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空杯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咖啡,”他顿了顿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,“再煮一杯。老规矩。”
我如蒙大赦,赶紧拿起杯子。走到门口,听见他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
“下次,别用水果糖。用方糖。还有,加班费这个月按双倍算。”
我脚下一滑,差点没站稳。回头看去,王总已经重新埋首于文件,只是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我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,好像也忽然没那么苦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