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划破了暑假最后的宁静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推开窗，秋天早晨特有的那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，里面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天空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淡蓝色，阳光还不算刺眼，像一捧温水，轻轻泼在教学楼的红色墙砖上，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嗯，是崭新的味道。
走进校园，那股熟悉的、略带潮气的塑胶跑道味儿，还有粉笔灰落在黑板槽里的细微气息，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上学的节奏。走廊里挤满了人，各种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：叽叽喳喳的假期见闻，砰砰砰的新书摔在桌上的闷响，还有值日生用力拖过地板的吱呀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和紧张的神情，眼睛亮亮的，像第一天探索新领地的小动物。
推开新教室的门，最先撞进眼睛里的，是讲台上那摞得整整齐齐的新课本。它们干干净净地躺在那里，书页边缘闪着米白色的光，等待着被第一次翻开。我领回自己的那一套，坐下，用手指小心地捻开语文书的封面。“嗤啦”一声，清脆又果断。油墨的味道猛地钻出来，浓烈又好闻。第一课的文章标题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庄重，仿佛在说：“嘿，旅程从这里开始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了过来，正好斜斜地切在我的桌角，照亮了空气里缓缓飞舞的细小尘埃。我看着它们在光柱里上下翻飞，忽然觉得，它们多像我们啊——在新的起点上，有些雀跃，有些茫然，但都被这新学期的晨光温柔地照亮了。接下来会遇见什么，学到什么，谁也不知道。但这第一天的早晨，这第一缕照进新课本上的光，已经把心里那些暑假里疯长的懒散杂草，悄悄晒得蒸发了。剩下的，是一片被熨帖平整的、等着被书写和描绘的空白。
我合上书，又打开。扉页还是空的。我拿起笔，想了想，在第一行端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这大概就是启程的仪式吧，给这本崭新的书，也给这个崭新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