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灶王爷上天。2017年的小年，在或浓或淡的烟火气与糖瓜甜里，悄然而至。年的序幕，就从这一天，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拉开。
城市的超市里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“恭喜恭喜”，货架上红彤彤一片。春联、福字、中国结，还有各式各样的生肖鸡装饰，挤满了人们的视线。推着购物车的人们，脸上少了平日的匆忙，多了几分挑选年货的认真与期待。称上几斤糖果，选一副最称心的对联，再给孩子买个闪着金光的“福”字挂件，这些琐碎的准备，本身就是一种温暖的仪式。收银台排起的长队，嗡嗡的嘈杂声里，裹挟着的不是烦躁，而是一种热气腾腾的忙碌与盼头。
而在更广袤的乡村，小年的味道则更加传统和醇厚。灶膛里的火，烧得比往日更旺。扫尘，是家家户户的头等大事。竹竿绑上扫帚，将房梁墙角一年的积尘蛛网尽数拂去；被褥衣物搬出来晾晒，在冬日的阳光下拍打出充满生活气息的韵律。寓意着“除陈布新”，不仅是要洁净房屋，仿佛也要把过去一年的烦闷与不如意，统统清扫出门。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，在光柱中飞舞，混合着清洗家具的水汽味道，这就是最朴素的、关于新生的预告。
黄昏时分，厨房成了家的中心。祭灶的习俗在很多家庭依然保留。粘牙的糖瓜或关东糖摆上灶台，寓意用甜蜜粘住灶王爷的嘴，让他“上天言好事，回宫降吉祥”。虽不再有正式的叩拜，但这份简单的供奉，是对古*俗的温情延续，也是对家宅平安、衣食丰足的朴素祈愿。当晚的饭菜也往往格外丰盛，饺子的形状捏得格外仔细，蒸汽氤氲中，家人的笑语声格外清晰。这顿饭，吃的是团圆，更是对即将到来的、更大团圆的预热。
夜色渐深，窗外零星响起试探性的鞭炮声。虽然禁燃令在许多城市推行，但这零星的声音，却像更密集的爆竹狂欢前小心翼翼的序曲，勾得人心头痒痒的。孩子们攥着买来的小烟花，在空地上兴奋地跑跳，火光划出短暂的明亮轨迹。街道两旁的路灯上，早早挂起了成串的红灯笼，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晕，将路人的影子拉长。走在这样的街上，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，却能分明地感觉到，一种叫做“年”的、庞大而温馨的气息，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，渗透进每一寸空气，每一个角落。
2017年的小年，就像一坛老酒刚刚揭开的封泥，那股浓烈醉人的香气已然溢出，让人微醺，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畅饮接下来的整坛盛宴。它不张扬，却无比坚定地宣告：旧岁近尾声，新年已启程。所有的准备，所有的忙碌，所有的期盼，都在这一刻，找到了实实在在的落点。新年气息，正踏着小年这清晰无误的节拍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地向我们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