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元宵节的猜灯谜活动,名字就叫“谜海寻踪”,听着就带劲儿。教学楼大厅拉满了红线,底下挂着一溜溜的纸条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一群急着说话的小精灵。人还没挤进去,那股热腾腾的闹劲儿就先扑到脸上了。
我和几个同学一头扎进这片“谜海”里,眼睛立马不够用了。有的谜面文绉绉的,“刘邦闻之笑,刘备闻之哭”,打一个字。我们抓耳挠腮,汉高祖笑啥?刘皇叔又哭啥?有反应快的猛地一拍腿:“是‘翠’字!项羽死,刘邦笑;关羽死,刘备哭!”谜底一揭,那股子打通关窍的爽快,让人直跺脚。有的谜特生活化,“半个西瓜样,口朝上面搁,上头不怕水,下头不怕火”,这啥呀?围着嘀咕半天,才恍然大悟——是“锅”嘛!顿时觉得这出谜语的老师可真“狡猾”。
最热闹的是兑奖台前头。猜中的人举着撕下的谜条,嗓门儿亮得能掀屋顶:“老师!这个‘出一半,进一半’我猜着了,是‘镜’字!”脸上那得意,比拿了压岁钱还美。没猜中的也不泄气,攥着纸条不肯走,非要挤在旁边听别人说谜底,听完了“哦——”一声长叹,接着又转身扎进人堆里,继续寻他的“踪”去了。有个低年级的小胖子,猜中一个简单的,换了一小袋糖果,自己一颗没吃,全分给了我们这些“战友”,那糖格外甜。
我在一条谜语前卡了壳,“一物三口,有腿无手,谁要伺候,它就开口”,打一日常用品。三口?有腿?还开口?越想越绕。正没头绪呢,旁边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凑过来,小声说:“你觉得,像不像个裤子?”我脑子里“叮”一下,裤腰不就是“一口”,两条裤腿是另外“两口”吗?穿它可不就是“伺候”它,“开口”才能穿进去嘛!我俩一对眼神,都乐了,赶紧合作把谜条撕下来。那一瞬间,之前那点陌生感全没了。
活动快结束时,人渐渐散了,大厅里满地都是思考的痕迹——踩扁的矿泉水瓶、随手记的草稿纸。我手里攥着几张换来的书签,奖品不贵重,但心里那份鼓鼓囊囊的快乐是真切的。猜灯谜,谜底揭晓那一刻固然开心,但更美的,不就是这个“寻踪”的过程吗?一伙人脑袋碰脑袋,七嘴八舌,时而山重水复,时而柳暗花明,那份急、那份喜、那份突然通透的敞亮,全都搅和在一起,成了节日里最热闹、最生动的一抹颜色。谜海寻踪,寻的是谜底,更是那股子凑在一块儿的、热烘烘的人气儿和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