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编号07的雨燕侦察员,最近接到一连串紧急线报,心里越来越不踏实。趁着今日巡逻,把这几日的见闻记录下来。
笔记一:东区森林公园
任务:调查老友黄莺家族的异常沉默。
发现:原本歌声最嘹亮的山毛榉林安静得出奇。蹲守两小时后,终于找到正在巢里发抖的黄莺大嫂。她嗓子沙哑,勉强挤出几句话:“不敢唱了……上周北边树丛里来了几个两脚兽,举着会发巨响的黑管子,邻居斑鸠老弟刚开嗓就被打了下来……现在大伙儿天亮前偷唱几句,太阳高了全装哑巴。”她巢边散落着彩色塑料片,疑似两脚兽遗留的弹壳包装。离开时,我看见树下有反光的金属弹壳。
笔记二:南郊芦苇湿地
任务:追踪越冬候鸟小分队失联事件。
发现:湿地面积比我去年秋天离开时缩了一半,西岸堆满土方,几台轰鸣的钢铁怪物正在啃食芦苇丛。水面上飘着一层彩虹色的油膜,死掉的鲫鱼肚子朝上。遇到一只瘸腿的苍鹭,他靠在残存的苇秆上说:“别找那群野鸭了,他们喝了下游化工厂排过来的水,拉肚子拉得飞不动,昨晚连夜往东南逃了……我这腿是被水里缠的透明渔线勒坏的。”他指了指远处排水管口汩汩冒着的灰白色泡沫。
笔记三:城区玻璃峡谷(人类称“商务区”)
任务:评估新迁徙通道安全性。
发现:整片区域矗立着无数光可鉴人的高塔。我亲眼目睹一场惨剧:一只急于觅食的家燕兄弟,全速撞上了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——那上面完美倒映着蓝天和云朵。他直直坠落,被我勉强接住时头晕眼花:“我以为……那是敞开的天空……”这类透明墙壁下,我数到了至少五具不同鸟类的尸体。更诡异的是,夜间这些高楼会发出刺眼的红光,像巨兽的眼睛,干扰我们的星象导航系统。
笔记四:郊区垃圾山
任务:核查食物源污染报告。
发现:这里成了乌鸦和麻雀的聚集地,但景象骇人。食物残渣混着电池、药瓶和腐烂的不知名粘液。一只乌鸦小弟叼着半截发霉的面包飞过,翅膀有点打颤:“吃了这儿的食物,肚子老是疼……但田里的虫子都被药杀光了,不来这儿就得饿死。”我在酸臭的空气里盘旋,看到塑料堆里卡着一只窒息而亡的幼雀。
记到这里,翅膀沉得厉害。这些零散情报背后,好像有张看不见的巨网正在收紧。我得把笔记尽快带回总部——但愿我们还有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