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里的学生就像一片待耕的田地,每个孩子都是一颗独特的种子。我的带班工作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论,就是三个字:精耕细耘。精,是精细了解;耕,是扎实行动;耘,是耐心培育。
精,得从“看见”每个孩子开始。接班第一个月,我不用成绩册来认人。我给自己定了个任务:每天课间至少和三个孩子随意聊五分钟,不聊学习,聊爱好、聊周末干了啥、聊最近开心或烦心的事。用这种“笨办法”,我记住了李明的航天模型得了奖,王晓涵每天早起给上班的妈妈做早餐,刘磊的沉默不是因为内向而是父母总在吵架。了解这些,班会课上的道理才不是空话,批评或鼓励才能落到他们心里去。有一次,我发现张涛作业连续潦草,没急着批评,私下问他是不是晚上睡不好。他支吾半天才说,爸爸手机总外放短视频到深夜。我给他找了个午休时能安心补觉的教职工休息室角落,又和他父亲委婉沟通。后来作业本上的字迹工整多了,孩子眼里也有神了。看见,是改变的第一步。
耕,就是下到地里实实在在干活。班级建设不能悬在半空,得有几个扎进泥土里的“桩子”。我们班有三个雷打不动的“桩”:一是“值日班长轮换制”,每人两天,负责课前准备、日志记录和一件小事的提醒,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管理和被管理;二是“十分钟静心阅读”,每天午休后,什么也不干,就一起安静看书,书自选,氛围靠营造,磨性子也养习惯;三是“问题解决班会”,不定时开,只围绕一个具体问题,比如“怎么解决教室饮水机周围总积水”,大家提方案、表决、试行、反馈。这些事都不大,但天天做、人人做,班级的“地”就被夯实了。学风、纪律,是从这些具体的“耕作”里长出来的,不是说教出来的。
耘,是除除草、培培土,过程慢,急不得。青春期的孩子,问题会反复,成长会绕弯。王薇有段时间沉迷网络小说,成绩下滑。我没收手机、找家长告状,只会让她更逆反。我和她达成了一个“协议”:每周可以和我分享一篇她觉得写得最好的小说段落,但必须附上三百字分析,好在哪。我找了几本情节精彩的实体名著“无意”放在班级图书角。慢慢地,她从只分享网文,到开始和我讨论《三体》的设定。一个学期后,她对文字的兴趣转向了更广阔的领域。教育很多时候就是陪伴和等待,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拨一下,除除心里的“杂草”,培植一点自信的“土”。看到孩子们在试错中自己找到方向,那种欣慰,比他们考了高分更强烈。
班主任这活儿,是良心活,也是手艺活。精耕细耘,就是下足了解的功夫,做实管理的细节,然后付出陪伴的耐心。看着一片“田地”在自己手下逐渐变得生机勃勃,那种踏实与满足,是做班主任独有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