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十一点，暴雨如注，我下夜班打车回家。车开到小区附近，一抹微弱的反光让我心里一咯噔：路中间，一个人正费力地想扶起压在腿上的电动车。
“师傅，就停这儿！”我抓过伞冲进雨里。那是位四十来岁的大姐，电动车压住了她的右脚踝，她半跪在积水的马路中央，雨砸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赶紧把伞撑到她头顶，试图帮她把车抬起来。可车子不轻，我的力气加上她受伤使不上劲，第一次尝试纹丝不动。
“姑娘，别管我了，你先回吧。”她抹了把脸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我没应声，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。雨更急了，风斜着刮，伞根本挡不住，我的左半边身子瞬间湿透。我们俩咬着牙，数着一二三同时用力，车子终于抬起一点，却又滑了下去。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路上几乎没有行人，偶尔有车减速看一眼，又迅速开走。我一手使劲撑着伞，一手死死抓着车后架，和她保持着一种别扭又固执的姿势。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领，冰冷，但握着伞柄的手却有些发烫。
大概过了半小时，一辆巡逻的警车终于发现了我们。两位警察跑过来，轻松地抬起了电动车。大姐被扶上警车送去医院检查前，紧紧攥了一下我湿漉漉的手腕，什么也没说。我独自撑着那把已经变形的伞走回家，浑身湿透，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那把伞撑了半个多小时，雨夜很长，但那份与人共撑一片天的温热，至今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