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的闹钟,专属我的生物钟。镜子里是刚洗过还滴着水的短发,几根不听话地翘着。我试图像同桌那样用发胶固定,结果弄得更像鸟窝,算了,就这样吧,清爽就好。
课桌左上角,数学练习册下面,永远偷偷压着一本素描本。老师转身写公式的间隙,我的笔就在草稿纸角落游走,画窗外那棵老槐树嶙峋的枝丫,画前桌同学衣领的褶皱。世界是复杂的几何与函数,我的眼里却多了一条自由的线条。这份偷偷的快乐,是我的秘密频道。
体育课跑八百米,我永远是那个咬紧牙关、面色通红、倒数第几个过终点的人。没有风的速度,但有牛的耐力。冲线后弯着腰大口喘气,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膛,那种真实的、竭尽全力后的酸软,让我觉得自己真切地活着。这块操场记得我的汗水,它不漂亮,但很诚实。
晚自习的教室只有笔尖的沙沙声。我解不出那道物理压轴题,有点懊恼地转着笔。忽然闻到窗外飘来的淡淡桂花香,混着书本的油墨味。这一刻,烦躁奇异地平复了。我知道,世界上有无数个解不出题的学生,但此刻闻着这缕桂花香、为一道题较真的我,只有一个。
这就是我。不够出众,但足够独特。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,有自己天然的纹路和棱角。我不活在任何人的期待里,只活在每一个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、每一笔涂鸦和每一滴汗水构成的——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