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,粉笔,被风扬起的蓝色窗帘,还有您沾着粉笔灰的袖口。这些片段拼凑成我记忆里的光,而我总在光里看见您微弓着的背影。
那天大课间,我蹲在操场角落给蚂蚁“搬家”。您经过时停了脚步,也蹲了下来。您没问我为什么不去和大家玩闹,只是轻轻说:“你看,它们有自己的路,搬得慢,但总能到家。”那一刻,午后的阳光把您的影子和我小小的影子叠在一块儿,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个拧着的结,松开了。
我最爱看您板书的样子。您的手腕用力,粉笔在黑板上笃笃地响,字迹清瘦又工整。有时您会突然停住,侧过头,目光扫过我们,像是在确认那些知识是否安然落进了我们的眼睛里。您的白衬衫肩头常落着一层薄薄的粉笔灰,像初冬的霜。我曾想帮您掸掉,却始终没有鼓起勇气。那层白,就这么一直留在我的印象里,成了一抹安静的、带着智慧的色泽。
老师,其实我一直没告诉您,您随口说出的那句“慢慢来,比较快”,像颗种子,在我许多个急躁不安的时刻悄悄发芽。您也许不曾特意为哪一朵花停留,但您播下的春风,确实吹过了我的整个原野。
窗外的香樟树又添了一圈年轮。我就要去往新的教室,听新的故事了。但那个沾着粉笔灰的、微弓的背影,和那句关于蚂蚁的轻声细语,我会一直记得。这是我的幸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