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缕暮色被远山吞咽,
我们便习惯在口袋里翻找星火的余温。
有人用冻红的指尖在窗上画船,
说桨声会从霜花里长出藤蔓,
牵着所有迷途的脚印,去认领晨光的印章。
是的,总有些时刻,
大地把暗处折叠成纸鸢的骨架——
你看那孩子正松开攥了一冬的拳头,
让蒲公英的遗嘱飘向未犁开的田垄;
你看那截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桩,
正用年轮漩涡托起一窝新生的雀啼。
就连巨石也在练习柔软:
每道裂缝都住着蓄雨的云,
每片苔衣都绣着通往春天的密道。
若是俯身贴紧解冻的河床,
会听见卵石们在传唱同一句谶语——
“光从来不是远方的施舍,
是脊梁挺直时,骨缝里自行熔铸的太阳。”
所以我们把影子钉成路标,
把叹息锤打成通往月亮的栈桥。
当夜潮涨到睫毛的堤岸,
就仰头接住流星溅落的矿砂,
用掌纹养大一群萤火虫的航队。
不必问隧洞还要蜿蜒几里,
你凿壁的凿子已迸出孔雀石的花瓣。
且看深渊如何在你眼底结晶成灯塔,
看每道伤疤如何长出导航的罗盘。
黑暗终将学会为破晓者让路,
因为种光的人,
早已把黎明注册在心跳的韵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