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我的梦想在天上飞。我想当宇航员,想成为画家,想变成能发明奇妙机器的科学家。那些梦想像云朵,美丽,轻盈,却也飘忽,一阵风来就换了形状。大人们听了,总笑着摸摸我的头,那笑容里有鼓励,也有一种“等你长大就懂了”的意味。于是,我开始觉得,“梦想”这个词,很重,又很轻,重到仿佛必须是个了不起的成就,轻到好像只是童年可以说说的玩笑。
直到那个下午,我蹲在社区的旧花坛边。这里原来种着月季,后来荒了,只剩板结的泥土和零星杂草。我不知哪来的冲动,回家翻出几个生芽的土豆和一把牵牛花种子。我用小铲子一点点敲碎土块,捡出碎石,把土豆块埋进去,又小心翼翼地把芝麻似的种子撒在边上。没有工具,我就用旧塑料瓶浇水。奶奶路过,问:“这能活吗?”我看着那片毫无生气的土,心里也没底,但还是脱口而出:“我能让它活。”
就是这句不经意的“我能”,成了我第一个真正握在手里的“梦想”——让这片小小的荒芜,绿起来。从此,每天放学,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。浇水,拔掉新冒的杂草,甚至对着它们说话。时间一天天过去,泥土依旧沉默。我开始焦躁,怀疑自己那句“我能”是不是太轻狂。梦想的种子,是不是早就闷死在黑暗里了?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一抹怯生生的绿意,顶开了土粒。那么小,却那么有劲。紧接着,更多的绿色破土而出,那土豆的芽也粗壮地拱了出来。那一刻,我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涨满了。我看着那片我自己唤醒的绿色,忽然明白了,“我能”两个字,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它是梦想的根,必须扎进现实的泥土里,吸收汗水与时间的养分,才能对抗风雨和怀疑。
后来,我的梦想越来越“具体”,也越来越有了“我能”的底气。想提高成绩,那“我能”就化成了每天多解一道题、多背十个单词的行动,成绩单上攀升的分数是它的果实。想学吉他,那“我能”就成了指尖从红肿到磨出薄茧,再到流淌出不成调、而后终于成曲的音符。这些梦想都不再是飘在天上的云,而是我亲手栽下的树苗。我知道它们生长缓慢,需要耐心,但我也知道,因为我肯弯下腰,去触碰泥土,去付出灌溉,它们就一定能扎根,一定能生长。
原来,让梦想落地生根的秘诀,就是把宏伟的“我想要”,变成一个个细微的“我能”。我能从整理好今天的书桌开始,我能读完手头这一章书,我能向老师请教一个没听懂的问题。每一个微小的“我能”,都是一条细细的根须,它们向下扎,向深处探索,看似微不足道,却彼此交织,最终编织成一张牢固的网,牢牢抓住大地,支撑起梦想的树干,让它有机会迎着阳光,向上生长,枝繁叶茂。
我不再惧怕梦想的高远。因为我知道,只要找到那个属于我的“我能”,把梦想的种子埋进当下行动的土壤里,用坚持去浇灌,它终会生根。它可能不会长成参天大树,但哪怕只是一株草,它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、实实在在的春天。我能,就是梦想从虚到实的那座桥,是让心之所向,成为身之所往的那份力量。握紧这份“我能”,每一步,都走在让梦想成真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