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东南角那排老槐树下,藏着我们最喜欢的读书角。说是“角”,其实不过是几张石桌、几把长椅,安静地掩在层层叠叠的绿荫里。但每天早上,它就成了整个校园最先被晨光唤醒的地方。
六点半左右,第一缕光就会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,细细碎碎地筛下来,像一把把亮晶晶的小钥匙,轻轻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、笔记上。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,吸一口,整个人都清醒了。这时,读书角的人还不多,三三两两的。有人捧着英语书,小声地念念有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叶子上将落未落的露珠;有人埋头在习题册里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,和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,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。
我最喜欢坐在靠东的那把长椅上。晨光刚好能斜斜地照过来,暖洋洋地铺在背上,却不刺眼。手里那本散文集里的字句,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读起来格外有味道。偶尔抬头,能看到光柱里细微的尘埃在缓缓浮动,时光好像也在这里慢下了脚步。旁边那个总是来背古文的女孩,今天又在反复吟诵着什么,声音清亮又柔和。
渐渐地,人多了起来。空位被填满,低语声也密了些,但奇怪的是,并不让人觉得吵闹。大家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,各自守着一片被晨光眷顾的小小天地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翻书声、写字声、轻轻的诵读声,和着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响,混成了一支特别的、充满生机的晨曲。
这就是晨光里的读书角。它没有教室的规整,也没有图书馆的肃穆,但它有最新鲜的光,最清冽的空气,和最安静的生长。每一天,当阳光如约而至,这里便静静地开始孕育一个个年轻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