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校的数学补习九点半才结束。林薇收拾好文具，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故意磨蹭到教室里只剩她和值日生陈宇。陈宇正擦着黑板，粉笔灰在日光灯下飞舞。
“还不走？”陈宇转过头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这就走。”林薇低头快步离开，却在经过讲台时，故意让那本淡紫色封面的笔记本从书包侧袋滑落。走出教学楼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陈宇弯腰捡起了本子。
第二天补习前，笔记本安静地躺在林薇桌肚里。她翻开，心跳漏了一拍。昨天的笔记空白处，多了一行铅笔小字：“第37页的公式，你好像抄错了一个符号。”她翻到37页，自己写的洛必达法则旁边，果然有个箭头，温柔地指向她疏忽的负号。
那晚，她把正确的公式重新誊写一遍，在页脚补了句：“谢谢。你的字比老师的好认。”笔记本的交流悄然继续。他画过函数图像解析她的困惑，她在他留的几何题旁补上俏皮的解法批注。笔记本里，数学公式的间隙渐渐长出藤蔓——他写“注意休息”，她回“你也是”；他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，她下次就添个月亮。
直到周五，她翻到崭新一页，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：“明天补习取消。笔记本，能让我再保管一晚吗？有些话……写在纸上了。”
林薇整晚没睡好。第二天深夜，手机震动。陈宇发来照片：摊开的笔记本，在最后那些暧昧的公式与涂鸦之后，新的一页上，他用直尺和铅笔画了一个巨大的、完美的坐标系。横轴标注“时间”，纵轴标注“心跳频率”。坐标系中央，一条清晰上扬的曲线旁，他写道：“经过长期观察与数据记录，建立函数关系。初步分析表明：自变量‘见到你’与因变量‘心跳’呈显著正相关。假设检验待进行——明天图书馆，能一起验证吗？”
林薇看着屏幕，笑出了声。她擦掉湿润的眼角，在照片下回复：“收到。同意参与实验，并申请成为该项目的长期合伙人。”发完，她抱紧枕头，忽然觉得那些熬人的公式和夜晚，都染上了淡紫色的、怦然心动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