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就是我们的“战场”。体育老师一声“我们玩‘打野鸭’”,全班炸开了锅。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围成大圈,我们这群“野鸭”被赶进圈里,那颗旧排球就成了猎人最厉害的。
游戏一开始,“猎人”们笨手笨脚,球不是扔高了就是滚远了,我们这些“鸭子”在圈里大摇大摆,还冲他们做鬼脸。笑声一阵接一阵,像溅起的水花。可他们很快就狡猾起来,开始传球、瞄准、声东击西。突然,小个子王明一个低平球猛滚过来,我跳起老高才勉强躲过,却把身后的李红给暴露了。“啪”一声轻响,球擦过她的脚踝。李红“啊呀”叫着,笑着跑进圈里当“猎人”,还不忘冲我喊:“都怪你跳那么高!”
轮到她拿到球了。她没有猛砸,而是瞪着眼睛,假装要扔向远处的大个子张强,胳膊都抡圆了。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虚晃的手走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手腕轻轻一拐,球像只听话的鸽子,软绵绵却快极了,直冲我飞来。我根本来不及反应,膝盖就被轻轻碰了一下。“中啦!”她跳起来欢呼,圆脸上满是得意的光。大家全笑了,我也忍不住跟着笑,一边笑一边往圈外跑。风就在这时候猛地吹过来,把所有的笑声——得意的、懊恼的、起哄的、清脆的、嘎嘎的——全都卷了起来,揉在一起,抛向操场尽头那棵哗哗响的老杨树。那笑声真像是在风里打着滚、撒着欢地奔跑,追着云,拖着阳光的尾巴。
后来的“战况”更激烈了,“鸭子”越来越少,躲闪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。可无论谁被砸中,都没有抱怨,只有笑,笑得弯腰捂肚子,笑得眼泪都挤出来。最后一只“鸭子”被围剿成功时,下课铃也响了。我们喘着气,红着脸,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,三三两两地往回走。风小了些,但那笑声好像还没跑远,还在耳边,在渐起的暮色里,轻轻地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