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下午,风特别大,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。我拉着爸爸的手,冲进了江边的大草坪。
我的风筝是一只红金鱼,鼓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。爸爸帮我举着它,我拿着线轴使劲跑。“松手!”爸爸大喊一声。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我的金鱼摇摇晃晃地,像喝醉了酒,一头栽进了草丛里。
试了好几次,金鱼总是不肯上天。我急得鼻尖冒汗。爸爸蹲下来,帮我把线理了理,说:“跑的时候要看前面,手里的线要一松一紧,不能硬拽它。”
我吸了口气,又开始跑。这次,我听着风的声音,手跟着轻轻抖了抖线。忽然,我感觉手里的线变轻了!回头一看,红金鱼正乘着风,一摆一摆地往云朵里游呢。它越飞越高,变成一个小红点,好像要去亲一亲软绵绵的白云。
我紧紧地攥着线轴,手都酸了也不敢动。原来,风筝飞得那么高,全靠我手里这根细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线轻轻拉着它。线太紧,它会疼;线松了,它又会迷路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酱的颜色。我一点点收回线,我的金鱼慢慢地、听话地回到了我怀里。它身上还带着高空的凉气。我忽然觉得,我拽着的不是风筝,是一小片顽皮的、想溜去玩的天空,而我就是那个把它轻轻拉回家的孩子。
回家的路上,我累得在爸爸背上睡着了。梦里,我的手上还系着一根闪闪发光的线,云朵的另一端,拴着笑眯眯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