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囊越重,脚步越沉。那扇熟悉的门,推了又关,总觉有什么落在了身后。书架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,窗台上那盆忘了浇水的绿萝,厨房里那只总是洗不干净的旧杯子……忽然都成了心头的牵挂。原来,难舍的不是地方,是嵌在日子缝隙里的光。
人总是这样,身在其中时,只觉寻常。待离别在即,才惊觉每一寸光阴都镀了金。食堂里那碗吃惯了的汤面,午后总斜照进来的那片阳光,甚至楼下那盏接触不良、忽明忽暗的路灯,都成了即将告别的老友。想抓住些什么,伸出手,握住的却只有一缕带不走的穿堂风。
最难舍的,怕是人。那些朝夕相对、嬉笑怒骂的脸,那些一起熬过的夜、发过的呆、走过的路。话到嘴边,只剩一句轻飘飘的“常联系”。心里知道,此去经年,山高水长,有些人,怕是真要留在昨日的风景里了。于是,再看一眼,再记一眼,把此刻的眉眼如画,收进记忆的匣。
离别是成长的必修课。它逼着你回头审视,让你看清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什么,又带走了什么。那些遗憾、未竟之事、没说出口的话,都成了心头浅浅的印记。可也正是这些“舍不得”,才让一段时光有了重量,让一个地方成了“此间”。此间难舍,是因你曾将生命的一部分,郑重地安放在了这里。
走的那天,或许会下雨。也好,就让这雨声,替你说完所有未尽的絮语。然后转身,向前。把难舍,化作身后的风,吹你奔赴下一程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