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国不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是刻在骨头里、流在血液里的东西。读爱国诗的时候最能感觉到这个。那些诗啊,就像一棵大树的年轮,一圈一圈的,全是这个民族走过的路、受过的苦、享过的福。你听李白写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那是什么气派?整个盛唐都在里头了。杜甫说“国破山河在”,五个字,把心都揉碎了,可山河还在呢,希望就还在。这些诗句不是墨水写的,是血、是泪、是滚烫的黄河水浇出来的。
小时候背诗,不懂。就觉得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”好听,有劲儿。后来才咂摸出味道来——这月亮照过李白,也照过苏东坡,现在它照着我呢。月光没变,可看月亮的人,一代一代的,心事都不一样。文天祥在牢里写“人生自古谁无死”,他怕死吗?怕是怕的,可有些东西比命重。读到这里,胸口堵得慌,又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。这些诗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几千年的中国人串成了一串,你在这头,古人就在那头,你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,心疼的是同一片土地。
现在人写诗少了,可爱国这个事,没变。你看那些搞科研的,一辈子隐姓埋名,最后让蘑菇云在天上开花。你说他们不会写诗吗?他们写的是另一种诗,是用算盘打出来的诗,是在沙漠里用脚印写出来的诗。还有那些逆行者,山火来了往里冲,疫情来了往前站。他们可能背不出几句古诗,可他们做的事,不就是“苟利国家生死以”吗?诗不在纸上,在人的骨头里。
有时候走在街上,看见梧桐树又绿了,看见孩子们跑着笑着,心里会突然冒出一句“山河无恙,人间皆安”。这不是哪首诗里的,可又觉得,这分明是古往今来所有爱国诗想说的那句话。那些诗人啊,屈原、岳飞、陆游、秋瑾……他们要是能看到今天,看到高铁穿山,看到飞船上天,看到老百姓每天操心的是晚饭吃什么、周末去哪儿玩,他们应该会笑一笑,觉得当年那些忧啊愁啊、那些舍生取义,值了。
爱国诗是什么?是母亲的摇篮曲,是战场的冲锋号,是深秋的梧桐叶落在地上那一声轻轻的叹息。它不总是在高处,更多时候它在泥土里,在炊烟里,在每一个普通人早起开门看见的那一片霞光里。我们读诗,读的其实是我们自己——那些藏在血脉里的山河岁月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、却一想起来就眼眶发热的东西。诗行终会泛黄,可血脉里的韵律,只要这个民族还在,就会一直、一直吟哦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