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趣事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,阳光懒懒地铺满了外婆家的小院。外婆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,说是要给我和表妹拍张照。那相机笨重得像块黑砖,蒙着皮套,透着上世纪的味道。
我和表妹并排坐在竹椅上,对着镜头努力绷出“标准”的微笑。外婆却嫌我们笑得假,非要讲笑话逗我们。她眯着眼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从前有只鸭子叫小黄,它过马路为什么一定要走斑马线?”我们摇头。“因为它要‘一瘸一拐’地走呀!”外婆自己先被这冷到极点的谐音梗逗得前仰后合,笑声洪亮,惊起了院里打盹的花猫。
我和表妹愣了两秒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开了。这一笑就再也收不住。表妹指着我说:“你牙齿上有片中午的菜叶子!”我立刻反击:“你还笑我,你鼻孔都笑成两个圆月亮了!”我们互相揭短,笑得歪倒在竹椅上,竹椅发出“吱呀呀”的*。外婆举着相机,手也跟着我们的笑颤个不停,嘴里连连喊着:“哎哟,好!就这个样儿,自然!”
就在这最放肆的瞬间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时光被定格。我们冲过去看,小小的取景框里,两个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细细的缝,嘴巴咧得毫无形象,阳光在飞扬的发丝上跳跃,连旁边那只茫然的花猫都入了镜,背景是晃成一片的光斑和外婆没来得及收回的、同样笑盈盈的胳膊。那不是什么构图完美的作品,甚至有点模糊,却满满地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。
外婆把照片洗出来,递给我们时还在念叨:“瞧瞧,两个疯丫头。”我们拿着照片,看看彼此,又是一阵大笑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“有趣”的,不单是外婆生硬的笑话,也不单是我们互相的调侃,更是那个毫不设防的午后,三代人之间毫无章法、自然流淌的欢乐。那笑声像一颗石子,投进心湖,漾开的波纹直到今天还在轻轻荡漾。每当看到那张照片,那日的喧嚷与明亮便穿越岁月,重新在耳边心头响起,嘴角总会不自觉地,跟着弯起同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