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樱学院的清晨永远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蔷薇香。苏晓晓咬着半片吐司,抱着厚重的课本匆匆穿过爬满藤蔓的旧教学楼拱门时,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人生会在三秒后彻底颠覆。
准确来说,是被撞翻的。
“砰——”
课本如雪片般散落在青石板上,吐司可怜地滚进了旁边的水洼。苏晓晓跌坐在地,手肘擦过粗粝的地面,*辣地疼。她抬头,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。
是顾夜寒。
全校女生又爱又怕的“恶魔王子”。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剪裁精良的黑色制服衬得他肤色冷白,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他没有伸手扶她,只是微微蹙眉,看着散落一地的、其中一本封面上用粉色荧光笔写着“顾夜寒后援会观察日记”字样的笔记本。
时间凝固了。苏晓晓的血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从脚底漏光。那是她最好的闺蜜林薇的笔记本,今早塞给她“代为保管”的!
“我……这不是我的……”她徒劳地试图解释,手忙脚乱地去捡。
顾夜寒却先一步弯腰,修长的手指捻起了那本笔记。他随意翻开一页,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般悦耳,却让苏晓晓如坠冰窟:“‘三月十五日,晴。顾少今天打篮球时撩起衣摆擦汗,腹肌线条简直……’”
“还给我!”苏晓晓顾不得疼痛,跳起来去抢。
顾夜寒轻松将笔记本举高,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她脸上。瓷白的皮肤因为羞愤染上红晕,圆圆的杏眼里盛满窘迫和焦急,像只炸毛的兔子。有点意思。他惯常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。
“想要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,“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这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。苏晓晓当时以为,所谓的条件顶多是跑腿买咖啡或者帮忙递情书。她万万没想到,顾夜寒的条件是——“从今天起,当我一个月的‘专属女友’,应付那些麻烦。”
圣樱学院炸了。平凡如路边小草、成绩中游、毫无存在感的苏晓晓,竟然成了顾夜寒公开承认的“女朋友”。女生们的嫉妒、猜疑、嘲讽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更让她无措的是,这个“恶魔王子”似乎入戏太深。
他会在她被高年级学姐刁难时,突然出现将她揽入怀中,冷眼扫过众人:“我的人,也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?”他会强行带翘课去图书馆的她去高级餐厅,美其名曰“补充营养”,虽然大多时候他只是看着她吃。他甚至在暴雨天,将没带伞的她堵在教学楼门口,不容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罩在她头上,半搂着她走进雨幕。
苏晓晓的心,在一次次猝不及防的“专属对待”中,逐渐失去了规律的节奏。她开始注意到他不经意流露的另一面:在图书馆顶楼独自看天空时眼底的寂寥,对流浪小猫下意识放缓的脚步,还有那次她发烧迷迷糊糊时,他守在床边用冰毛巾敷她额头那略显笨拙却异常轻柔的动作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或许真的触碰到他坚硬外壳下的一丝温度时,真相却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揭开。一个月期限将满的前一晚,她亲耳在学生会办公室外,听到顾夜寒用一贯冷淡的语调对朋友说:“不过是个打发无聊时间的游戏,期限到了就结束。她?太普通了,谁会当真。”
世界在那一刻寂静无声。苏晓晓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她默默转身离开,没有哭闹,只是回去后拉黑了顾夜寒所有的联系方式,请了三天病假。再回学校时,她剪短了头发,眼神里多了份以往的温软所没有的疏离和坚定。她不再躲避关于顾夜寒的话题,只是平静地回应:“结束了。我和他没关系了。”
顾夜寒很快察觉到了不同。那只总是不情愿却还是会跟着他走的兔子,不见了。她看到他时目光平静无波,甚至会在路上刻意绕开。起初他不以为意,直到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直到看到她对着其他男生展露他曾以为专属的明媚笑容,直到……他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生活里有那个总是气鼓鼓又心软的她。
习惯了她做的解酒汤的味道,习惯了她小声嘟囔着抱怨他专制却还是乖乖听话,习惯了她在身边时那份莫名的平静。他这才惊觉,那个“游戏”,不知何时早已变质。他想要的,不是一个月,而是她的往后余生。
于是,圣樱学院又见证了戏剧性的一幕。昔日高不可攀的“恶魔王子”,开始了笨拙而执着的追妻之路。他放下所有骄傲,一遍遍解释那晚的误会,坦诚自己的心动与不安。他学着尊重她的意愿,却又在她每次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出现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小心翼翼又坚定不移地,重新走向她。
苏晓晓的心并非无动于衷。那些过往的细节,他此刻眼中的赤诚与痛悔,都在冲击着她的防线。最终打动她的,或许是在她母亲生病时他不声不响安排好的一切,或许是他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流露的脆弱,又或许,只是她终于看清,自己那颗早已为他悸动的心,从未真正停止过跳动。
故事的结尾,是在同样弥漫着蔷薇香的拱门下。顾夜寒紧紧拥住苏晓晓,声音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:“期限改了。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,你都是我专属的心尖宠。”苏晓晓在他怀里,轻轻回抱住他,眼角有泪,唇角却扬起温暖的弧度。
这一次,没有合约,没有游戏。只有两颗终于坦诚相对的心,在初夏的微风里,为他们的爱郑重加冕。恶魔收起了他的棱角,只为守护怀中独一无二的珍宝。而他的珍宝,也终于勇敢地,拥抱了她的恶魔,她的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