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找秋天。出发前我心里直打鼓:三十几个小不点儿,万一跑散了、摔着了,或者对着一堆枯叶子觉得没意思怎么办?可当我看到他们蹲在草地上,举着一片银杏叶对着太阳喊“老师!它有金边!”的时候,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嘴角的笑意。
小胖捡到一根光秃秃的树枝,硬说是“国王的权杖”,指挥几个孩子帮他找“宝石”(其实就是各种颜色的小石子)。几个小女孩蹲在草丛边,小心翼翼地把蒲公英的茸毛吹向空中,然后追着跑,说这是“帮种子宝宝找新家”。他们的观察角度总是这么出其不意。我原计划是教他们认识三种落叶,结果他们却发现了树叶背面细细的纹路、树根旁忙碌的蚂蚁、还有沾在鞋底的不同形状的泥巴。他们不是在完成我设计的“找秋天”任务,而是在用全身心感受这个季节。
有一个瞬间让我特别触动:琪琪平时特别胆小,说话声音细细的。可当她发现一只躲在石头下的小甲虫时,竟然轻轻捧起来,转头对旁边的小朋友说:“嘘,它可能在睡觉呢。”那种自然流露的温柔和保护欲,是任何课堂都教不出来的。实践活动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孩子们身上那些被日常规矩暂时收敛起来的天性和潜能。
回来路上,孩子们的小手脏兮兮的,有的头发上还沾着草屑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。他们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“宝藏”:一枚松果、一片红枫、几颗光滑的鹅卵石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总想着要“教”给他们什么,但今天反而是他们教会了我——所谓的“教育”,或许就是提供一个安全又有趣的环境,然后退后一步,看他们如何与世界交手。那些我费心准备的知识点,远不如他们自己在泥地里发现的秘密来得深刻。
这次活动让我再次看清,童年不是为未来做准备的一段时期,它本身就是无比珍贵的存在。我们总急于把孩子培养成某种样子,却常常忘了,他们现在的样子,就是最生动、最值得呵护的模样。下次活动,我想我会准备得更少一些,观察得更多一些。毕竟,最好的课程,往往就藏在孩子们闪亮的眼睛里和沾满泥土的小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