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望这一学年的教学旅程,我试图以“述职”这面镜子,照见自己的足迹、困惑与光亮。这份“述”不是简单的汇报,而是对专业生命的一次凝视与叩问。
一、课堂:从“讲述者”到“编织者”的迁移
以前,我总觉得把知识点讲清楚、讲精彩就是好课。备课时,心思大多花在“我怎么讲得更妙”。但几次学生的沉默和作业的雷同让我警醒:我的“妙语连珠”,是否成了他们思维偷懒的温床?这学年,我开始尝试把课堂“编织”起来。比如在《生态系统》单元,我不再罗列食物链与能量金字塔的定义,而是抛出学校池塘的一则真实新闻——“藻类爆发,小鱼死亡,后续该如何干预?”学生瞬间分成“治理派”“观察派”“生态平衡派”,在争论中自己翻书、查找资料、模拟推演,概念不再是需要背诵的骨架,变成了解决问题的血肉。我的角色从舞台中央的讲述者,退居为线索的提供者、讨论的引导者和思考的串联者。这个过程里,我最大的成长是学会了“忍住”,忍住直接给答案的冲动,忍住对“冷场”的过度焦虑,把时间与话语权真正还给学生。省思在于,这种“编织”对教师的情境设计能力和即时回应能力要求极高,我时常感到储备不够,如何设计出更多元、有梯度的驱动性问题,是下一步必须啃下的硬骨头。
二、学生:看见具体的人,而非抽象的整体
述职如果只谈教学技巧,那是避重就轻。教育的底色终究是人与人的相遇。小陈的转变让我深刻体会到这一点。他成绩中游,习惯性沉默,以前在我眼里只是“需要督促的学生”之一。一次课后,他磨蹭到小声问我一个课上讲过的概念,眼神里透着犹豫与自责。那次我留住了他,没有重新讲课,而是画了张极其潦草的示意图,从他最感兴趣的恐龙时代食物链聊起。那一刻,我仿佛才真正“看见”他——一个担心问题太笨而不敢开口、却又真心好奇的少年。从那以后,我会有意识地在批改他作业时多写两句闲聊或鼓励,课堂上寻找机会让他展示他擅长的模型搭建。他的眼神渐渐有了光,参与度高了,虽然成绩并非突飞猛进,但那种主动生长的状态弥足珍贵。这面镜子照出我的不足:过去,我对“中间层”学生关注得太模式化,缺乏对个体独特性的耐心勘探。每个学生都是一个宇宙,我的省思是,必须建立更细致的观察记录,让关怀从泛泛而谈落到具体的行动与对话上。
三、自我:在打破与重建中确认坐标
专业成长离不开持续的“破壳”。我参加了跨学科项目式学习工作坊,被“打破学科壁垒”的理念冲击。尝试与语文老师合作“科普小品文写作”,学生为物理原理撰写生动解说,过程磕绊,成果稚嫩,但让我看到了知识联通的可能。我也开始认真翻阅教育心理学和脑科学方面的书籍,理解了“分散练习”比“集中突击”更符合记忆规律,从而调整了复习策略。这些新的尝试,像镜子一样映照出我原有经验的局限。我不再是那个仅凭一本教材和一股热情就能站稳讲台的“新兵”,但也绝非游刃有余的“老手”。我处在不断的“打破”与“重建”之间。省思在于,学习容易,转化很难。如何将外在的理论、他人的经验,真正内化为自己自然而然的教学行为,而不是生硬的嫁接,这需要更持续的反思性实践和更坦诚的同事间切磋。
以“述”为镜,镜中有欣慰,有遗憾,更有前行的路。教学是一门遗憾的艺术,但正是对这些遗憾的直视与省思,推动着我向下一个学年,迈出更踏实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