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宝贝,它不是闪亮的玩具车,也不是会眨眼睛的娃娃,它是个“小话匣子”。你别误会,它不是真的会说话,它是一台老旧的、墨绿色的收音机。它是我爷爷在我上五年级那年的秋天送给我的。
“小话匣子”长得方头方脑,前面蒙着一层细密的褐罩,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。右边有个大大的调频旋钮,转起来会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春蚕在吃桑叶。左边是控制音量的,爷爷说,那圆圆的旋钮像他手表上的表盘。它很沉,抱在怀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,外壳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爷爷说那是岁月的“年轮”。
刚得到它时,我并不怎么喜欢。它不能打游戏,也不能放动画片,多没意思啊!一个周末的午后,无聊透顶的我,学着爷爷的样子,插上电源,轻轻扭开了旋钮。一阵杂音过后,一个温暖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流淌出来:“……就在这时,孙悟空拔下一根毫毛,轻轻一吹,变出了成百上千个小猴子……”我一下子愣住了,坐在小板凳上,抱着这个“小话匣子”,整整听完了整个《西游记》的故事。那一刻,小小的房间里仿佛不再是四面墙壁,而是变成了花果山、水帘洞、天宫和盘丝洞。我跟着孙悟空上天入地,心潮澎湃。
从那以后,“小话匣子”就成了我最亲密的伙伴。写作业累了,我就扭开它,听一段轻快的音乐,音符像清凉的泉水,洗去我的疲惫。睡觉前,我总会调到一个讲故事的频道,主持人的声音像柔软的羽毛毯,轻轻裹着我进入梦乡。它让我知道了地球另一端的新闻,听到了我从未听过的美妙乐曲,还“认识”了讲《三国演义》的评书先生。我的世界,因为这个小小的匣子,变得无比辽阔。
最有意思的是,我和“小话匣子”还有一个秘密游戏。每当调频时,在电台与电台之间的空白波段,那种“沙沙”声,被我幻想成是宇宙深处传来的神秘信号。我常常屏住呼吸,仔细地听,想象着是不是有外星小朋友也在用他们的“话匣子”寻找地球的朋友。这个游戏,我从没告诉过别人,它是我和“小话匣子”之间独有的默契。
现在,我已经有了更先进的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,想听什么,手指一点就能听到。可我还是最愛我的“小话匣子”。它不像那些新玩意儿一样冰冷又直接,它需要我耐心地寻找,温柔地转动,在“沙沙”的期待声中,等来意想不到的惊喜。那感觉,就像在知识的海洋里亲手钓起一条闪着银光的鱼,快乐是加倍的。
这台墨绿色的“小话匣子”就静静地放在我的书桌上。它虽然不会说话,但它为我打开了一个会说话的世界。它是我五年级时光里最奇妙的伙伴,是我心尖儿上的宝贝,永远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