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除夕夜照例和家人围坐一块儿，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地开场了。开场舞蹈一群年轻人穿着带科技感的衣服跳得特别有劲，背后大屏幕上的光影跟着节奏变化，一会儿是绽放的花一会儿是流淌的河，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。我妈边看边笑着说这画面真鲜亮，眼睛都忙不过来。我爸则盯着武术节目里那几个翻跟头的小伙子直点头，说这功夫扎实，有精气神。

语言类节目是我家最期待的。那个讲社区邻里的小品，演员一开口就是地道的家常味儿，因为楼道感应灯坏了引发一连串误会，最后大家一块儿修好灯还聚在一起吃了顿饺子。故事不算新奇，但里头那份互相惦记的暖意特别真。楼上大爷下楼忘带钥匙，楼下小夫妻二话不说就让进屋暖和；外卖小哥顺手帮大伙儿把年货拎上楼。这些细碎的小事堆在一块儿，倒比直接说教“团结友爱”更有劲儿。我姑看着看着就念叨起以前住大院的日子，说那年头谁家包饺子都会给邻居端一碗，现在高楼里住了十几年，对门姓什么有时还想半天。这小品像颗小石子，轻轻巧巧就在心里漾出点波纹来。

戏曲节目那段联唱挺妙，几个经典选段串在一起，老生花旦轮番上场。我爷爷跟着哼唱程派青衣那段“春秋亭外风雨暴”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板眼。年轻歌手和京剧演员合作的那首融合歌曲意外地好听，传统戏腔搭着现代旋律不显突兀，倒像给老树发了新芽。我上初中的侄女本来低头刷手机，听到这里也抬头看了一会儿，问她觉得怎么样，她眨眨眼说：“没想到京剧唱流行歌还挺酷。”

零点前的那个歌舞节目印象深。不是场面多大，是那股子家常的喜庆。舞台布置成街巷模样，演员穿着红毛衣围巾，举着糖葫芦风车，像极了庙会景象。唱的歌调子简单好记，到副歌部分全家都能跟着哼两句。背景里闪过好多普通人家的团圆饭照片，一张张笑脸挤满屏幕，有抱着小孩的、有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、有全家福背后贴着福字的。这比任何华丽的布景都更有年味儿，电视内外这一刻的笑脸都连在一块儿了。

春晚看到新年的钟声里主持人说着吉祥话，窗外远远近近响起鞭炮声。关电视前荧屏上定格的还是那幅百花齐放的画面，姹紫嫣红一片。这晚会就像一桌精心准备的年夜饭，未必每道菜都合个人口味，但热腾腾摆满一桌的时候，那份团圆的热闹和祝福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。荧屏上的光映在大家脸上，屋里暖和，瓜子壳堆了一碟，茶还温着。一年到头，有这么个晚上一起笑笑看看，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