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那天午后,阳光懒洋洋地爬进楼道转角。我一手端着糯米粉小盆,一手牵着刚满三岁的宝宝,突发奇想:“走,咱们去楼上李奶奶家送汤圆,顺便把这盆面团带上,边爬楼梯边搓几个!”
宝宝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小手迫不及待伸进盆里。单元楼的楼梯成了我们临时的厨房。第一步,先捏一小团面。“宝宝看,像不像捏橡皮泥?”我蹲在两级台阶上示范。他学我的样子,抓起一团粉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面粉从指缝簌簌往下掉,落在阶梯上像撒了一层糖霜。
第二步,搓圆。“轻轻转,对,像小车轮滚起来!”我们一级一级往上走,走几阶就停下来搓几个。他全神贯注,把面团放在手心,两个小手掌笨拙又地合拢,转啊转。第一个汤圆歪歪扭扭,沾满了他的掌纹;第二个圆了些;第三个居然有模有样了。每成功一个,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铺好保鲜膜的托盘里,那神情像在安放一颗珍珠。
楼梯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我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他偶尔的轻声嘟囔:“妈妈,这个胖……这个瘦……”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,一格一格照亮我们面前的台阶。我们爬得很慢,在转角平台处,我调了一小碗温水,教他如何用手指沾湿去粘合干裂的面皮。他试了试,发现裂开的小球果然“愈合”了,惊奇地“呀”了一声,那声音在楼道里激起小小的回音。
爬到五楼时,托盘里已经整整齐齐站了十几个白胖小子,大小不一,却个个精神。他的鼻尖、脸颊都蹭上了白粉,像只偷吃糯米的小花猫。望着还有两层的楼梯,他忽然搂住我的脖子说:“妈妈,爬楼梯好玩,做汤圆也好玩。加在一起,是加倍好玩!”
是啊,这寻常的楼道,因这临时的、移动的“厨房”而变得温馨奇妙。攀登的每一步,都有亲手创造的美食为伴;指尖的每一次揉搓,都在向上的节奏里。到李奶奶家门口时,我们不仅捧上了一盘稚嫩的手作汤圆,更收获了一段糅合了攀登之趣与创造之乐的甜蜜记忆。食物与行走,成长与陪伴,原来就在这一阶一搓之间,被细细地揉合在了一起,糯糯的,暖暖的。